一九灯大殿
路到了尽头。
引路使停在殿前,躬身,示意林枫独自进去。冰做的门,十丈高,门上刻着万千鬼魅在幽冥河里沉浮的图。森森然,寒气从门缝里渗出来,渗进骨头。
推门。
门很重,却开得无声。一股风扑出来——古老檀香的暖混着极地寒气的冷,混成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殿很大。
大得望不到边。穹顶隐在暗影里,像连着另一个虚无的界。只有九盏灯。
九盏青铜长明灯,悬在半空,围成一圈,燃着幽蓝的火。光只照亮中央一片,别处都在浓稠的黑暗里。地面是黑石材,光得像镜子,倒映着上头的幽光。走在上面,像走在星空深渊。
静。
绝对的静。静得能听见血在耳朵里流的声音,听见心跳在胸膛里撞的声音。连呼吸都有回音,轻轻地在空旷里荡。
九盏灯的光都聚向尽头。
那里有台阶。数级,不高。台阶上摆着一张王座。
黑玉雕的,椅背高耸,刻满扭曲哀嚎的灵魂图腾。在黑玉本身幽暗的光里,那些灵魂像在动,在无声地嚎。
王座空着。
又好像不空。它在那儿,就是幽冥城的心,是所有光所有静的终点。
二幽泉府主
王座上有人。
林枫走过去,走到光晕中央,站定。抬头看。
玄色锦袍,暗金丝线绣着幽冥火焰纹,流光隐隐,和殿里的长明灯呼应。人很年轻。
二十七八的年纪,脸白得像上好的宣纸,五官清晰完美,像匠人耗尽心血雕出来的。黑发没束冠,只用一根墨玉簪松松挽了部分,几缕垂在额前,添几分随意。
但眼睛不对。
太深。深得像装下了万古的星空,像望穿了千世的轮回。那里头的沧桑和洞悉,和他年轻的脸格格不入。看久了,会忘了他的俊美,只记得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威严。
“林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