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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回马枪（第1页）

一、风往东南吹

火还在烧。

百草商行的废墟上，火焰舔舐着焦黑的梁柱，发出噼啪的声响，像垂死者最后的呼吸。烟柱冲天而起，在苗疆的夜空中扭曲、升腾，像一道黑色的幡，为这座经营了六十年的堡垒送葬。

林枫站在峭壁之巅，黑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背对着火光，面朝东南。

东南有江南，有小桥流水，有烟雨画舫——也有血海深仇，有不死不休的敌人。

“先生，”唐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很轻，“苗寨的人想问，接下来怎么分缴获的物资。”

林枫没回头。

“给幽冥府。”他说。

唐璃怔了怔：“全部？”

“全部。”林枫重复，“清点、交接、安抚、善后——所有事，交给影煞。”

林烬从阴影里走出来，少年的脸上还带着血，不知是谁的血。

“师父，那我们做什么？”

林枫终于转身。

火光映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明的部分冷静如冰，暗的部分深沉如夜。

“我们，”他说，“杀回去。”

“回去？”林烬眼睛亮了，“回江南？”

“嗯。”

“可天机阁肯定以为我们会在苗疆继续扫荡，”唐璃皱眉，“他们应该在西南布下了重兵……”

“所以我们要回去。”林枫打断她，“在他们以为最安全的时候，出现在他们最想不到的地方。”

他顿了顿，补充道：

“兵法上，这叫回马枪。”

风从东南吹来，吹过他额前的发，吹过他冰冷的眼。

风吹过苗疆的群山，吹过燃烧的废墟，吹向千里之外的江南。

也吹向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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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金蝉脱壳

影煞来的时候，天快亮了。

他一身黑衣站在晨雾里，像一道剪影，薄得像纸，冷得像刀。

“林先生决定了？”他问，声音干涩毫无起伏。

“决定了。”林枫说，“苗疆的事，交给幽冥府。你们接手商路，安抚苗寨，清剿残余——做得越大张旗鼓越好。”

“越大张旗鼓越好？”影煞重复了一遍。

“对。”林枫看着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林枫还在苗疆，还在西南，还在和天机阁的残余势力死磕。”

影煞沉默了片刻。

他懂了。

金蝉脱壳。

让蝉留在原地吸引注意，真身早己悄然离去。

“府主会同意。”影煞说，“但林先生要带多少人走？”

“精锐二十人。”林枫说，“轻装，快马，日夜兼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