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紧。”林枫的声音从雾里传来,很近,又很远。
林烬伸手,抓住了师父的衣角。
衣角很凉,凉得像浸过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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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佛心?魔心?
雾忽然散了。
不是全散,是散开一片,露出一块地方——谷地中央,一汪潭,寒潭。水是黑的,静得没有一丝波纹,像死人的眼睛。
潭边有草。
白色的草,寸许高,一簇一簇,长在砾石地上。草叶是半透明的,莹白,像玉雕的,每一株都在发光——柔和的白光,宁静的光,把周围的瘴气推开,推开一圈,圈出一片净土。
光里有香气。
清凉的香,祥和的香,闻一下,心跳都慢了,血都静了。像走进了一座真正的佛堂,听见了真正的梵唱。
“佛心草……”林烬喃喃道,眼里有了光。
林枫没动。
他在看。看草,看地,看石头。
地是暗红色的,像被血浸过。石头上有爪痕,很细的爪痕,还有啃咬的印子——不是人咬的,是兽咬的。
空气里除了草的香,还有那股腥。
更近了。
“有东西守着。”林枫说,“退后,警戒。”
林烬退了三步,刀横在胸前。
林枫上前。
蹲下,指尖凝力,小心地挖。挖出一株,放进玉盒。又挖一株,再放。玉盒很凉,草也很凉,凉得像刚从冰里取出来。
挖到第三株,指尖要碰第西株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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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石魈
吼——!!!
声音从山谷最深处砸出来。
不是从喉咙里吼出来的,是从地底下,从石头里,从骨髓里吼出来的。低沉,压抑,凶戾,暴虐。一声吼,整个山谷都在抖,潭水在跳,雾在逃。
地面在震。
咚。咚。咚。
像巨人的心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雾被撕开,被撞碎,一个影子冲出来——巨大的影子,灰黑色的,披着甲壳的影子。
石魈。
林烬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毒宗典籍里画过这东西——上古守药凶兽,披石甲,刀枪不入,口吐毒雾,蚀金腐铁。早就该绝种了,早就该埋在传说里了。
可它就在眼前。
比象还大,甲壳像花岗岩,疙瘩,棱刺,在昏暗的光里闪着冷光。西肢像柱子,爪子抠进地里,一步一个坑。头似熊非熊,似猿非猿,嘴阔,獠牙交错,眼是红的,红得像两盏地狱里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