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的灯,很暗。
油灯如豆,火苗一跳一跳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像皮影戏里张牙舞爪的鬼。
薛无影瘫在地上。
经脉里像有火在烧,烧完了又浸进冰窟,冰火两重天,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疼得钻心。
他仰着头,看着那个人。
青衫,跛脚,站在那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潭底,是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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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枫蹲了下来。
和他视线平齐。
手里捻着一颗药丸,龙眼大小,朱红色,异香扑鼻。
“‘续命丹’,”林枫说,声音没有起伏,像在读药典,“能吊住你溃散的真元,保你七天之内,像个正常人。”
薛无影嘴唇动了动。
想笑。
却牵动了内伤,一阵剧烈的咳嗽,血沫从嘴角溢出来。
“为什么不杀我?”他嘶哑地问,每个字都带着血的味道。
身为药王谷的影子,任务失败,落入敌手,死是最好的归宿。
也是唯一的归宿。
“杀你?”林枫轻轻摇头。
指尖一弹。
那颗朱红色的药丸,精准地射进薛无影因惊愕而微张的嘴里。
入口即化。
一股温和却强韧的药力散开,暂时镇住了体内肆虐的毒。
“薛先生是药王谷的栋梁,杀了,可惜。”林枫说,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东西。
“况且……”
他站起身,影子在墙上晃了晃。
“林某向来信奉……礼尚往来。”
礼尚往来。
西个字。
像西根冰锥,扎进薛无影的心里。
他想起了《礼记》里的那句话:
“往而不来,非礼也;来而不往,亦非礼也。”
药王谷派了巡察使,派了刑堂执事,派了他这个影子,一次次“拜访”。
现在,林枫要“回礼”了。
而这“回礼”,注定比刀更利,比毒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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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枫走到墙角的药柜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