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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济世堂的阴影（第1页）

晨。

江南的晨总是带着水汽的，朦朦胧胧，像是隔着一层薄纱看美人。

“济世堂”三个鎏金大字就在这层薄纱后面闪烁着，冷冷地，像是三只窥视人间的眼。

五开间的门脸，汉白玉的台阶，进出的人脚底将石面磨得光滑如镜——镜子里照得出求医者的焦急，照得出施药者的倨傲，却照不出这医馆深处真正的面目。

江湖上稍有点见识的人都明白：这里不单是医馆。

这里是霹雳堂的钱囊，是霹雳堂的耳朵，是霹雳堂摆在明面上最光鲜、也最危险的一颗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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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茶香与药香之间

吴仁心在喝茶。

上等的西湖龙井，要用虎跑泉的水，八十五度的水温，泡三息便倒出第一道茶汤。

他喝茶时很专注，专注得像是品味着某种人生的真谛。可他的眼睛却不看茶，而是看着窗外那些进出的人——那些焦急的、痛苦的、满怀希望的脸。

“师父。”学徒在门外躬身。

“说。”

“来了个病人，穿着讲究，脸色难看。指名要您看。”

吴仁心慢慢放下茶盏，盏底与檀木桌面接触时，发出极轻的“嗒”一声。

“什么症状？”

“说是一会儿冷得像冰，一会儿热得像火。内力滞涩，夜里还……”学徒压低声音，“还听见不该听见的声音，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

吴仁心的嘴角微微扬起。

这样的病人他见过太多。练功练岔了的世家子弟，中了阴招无处求解的江湖新秀——他们有钱，有地位，更要命的是，他们有不能为外人道的秘密。

这种人最好拿捏。

“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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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苍白的少年

少年进来的时候，吴仁心的眉毛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月白苏绣长衫，和田玉腰带，泥金折扇——每一样都透着“贵”字。可这少年的脸色，却贵气得过了头。

那不是普通的苍白，而是一种青灰，像是上好的宣纸被泼了淡淡的墨，又从墨迹里透出残余的白。他的嘴唇没有血色，走路时脚步虽力求稳，却隐隐有种虚浮。

就像一株名贵的兰，根己开始腐烂，叶子却还强撑着姿态。

少年身后跟着个中年人。

中年人很普通，普通到你若在街上与他擦肩而过，转头便会忘记他的模样。可吴仁心注意到他的手——那双手的骨节很匀称，指腹有薄茧，尤其是虎口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