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时候,雨停了。
雨停得很突然,像被人一刀切断了似的。惊雷谷的火光也渐渐黯淡下去,只剩下几处残烟,袅袅地升,升到半空就散了。
风把焦糊的气味吹得到处都是。那是木头烧焦的味道,也是人肉烧焦的味道。
一、最后一口气
雷震天在跑。
与其说是跑,不如说是挪。他的左脚己经不太听使唤,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八个护卫围着他。八个曾经江湖上一流的高手,此刻个个带伤,眼神里却还燃着最后一点火。
“堂主,”领头的雷刚喘着粗气,“穿过这片林子,就是密道。”
雷震天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前方。前方的林子里,站着三个人。
三个人,就像三根钉子,钉在了他的退路上。
“林枫。”雷震天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了的鼓。
林枫点了点头。很轻的一个动作,却让雷震天身边的护卫全都绷紧了身子。
“让开。”雷震天说。
“路很宽,”林枫淡淡道,“只是你走不过去。”
雷震天笑了。笑得很惨,嘴角渗出的血把胡子染成暗红色。
他试着运功。
丹田里像是有千万根针在扎。那是“蚀脉丹”的毒,像冰一样冷,却又像火一样烧。他的雷火真气曾经澎湃如长江大河,现在却像漏了的袋子,一点点往外泄。
“你下毒……”雷震天咬着牙,“堂堂毒宗传人,只会用这种下作手段?”
“手段不分上下,”林枫看着他,“只看有没有用。”
护卫们冲上去了。
冲得很悲壮,像扑火的飞蛾。
唐璃的暗器先到。很小,很轻,在晨光里闪着蓝莹莹的光。然后林烬的毒针跟上,快得看不清。
八个护卫,倒了七个。
只剩下雷刚还站着,刀拄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雷震天看着他们倒下,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他仰起头,对着将明的天空发出一声长啸。
啸声很长,很凄厉,像受伤的狼。
啸声停了,他整个人也像是被抽空了。
“霹雳堂……”他喃喃道,“百年基业……”
“基业是人建的,”林枫说,“人倒了,基业也就倒了。”
雷震天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