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天却更闷。闷得像是有人用湿布捂住了口鼻。
林枫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张羊皮纸。纸很糙,糙得像西北的风沙。墨迹是新的,还带着远路的尘土味。
烛火一跳一跳,照着他半边脸,明暗不定。
一、西北风
信是从西北来的。
走的是沈万金最隐秘的商道,用最快的马,换最可靠的人,一路不停。到林枫手里时,送信的人己经累垮了三匹马。
纸上写的是金刀门。
西北第一大派,盘踞凉州百年。刀是金的,心是黑的,血是冷的。
门主金不换,五十岁,刀法叫“大漠孤烟”。名字很好听,杀人的时候却不好看。当年在万毒谷,他一个人,一把刀,砍了毒宗三个分坛。
情报上说,金刀门最近很忙。
忙着招人,招的都是亡命徒,刀口舔血的那种。
忙着运货,运的都是西域来的东西,看着普通,底下却藏着别的。
最奇怪的是,金刀门的少主金破岳,带着一群好手,去了白骨甸。
白骨甸不是人去的地方。那是古战场,满地都是骨头,风一吹,鬼哭一样。
去那里剿匪?骗鬼。
林枫看完,把纸放在桌上。
纸很沉,沉得像是压着什么秘密。
二、朱砂字
纸的末尾,有一行朱砂批的小字。
字很秀,秀里藏针。
“疑有第三方。手段诡,动机不明。西域铁,西域人,来路不正。白骨甸之行,有所图。”
第三方。
三个字,像三根针,扎进林枫的眼睛里。
他想起江南那双暗处的眼睛。想起青蚨门眉心的红点,想起望江楼那十息的黑暗。
原来不止江南。
原来西北也有。
烛火又跳了一下,影子在墙上拉长,像一把刀。
“金刀门……”林枫低声说,声音在闷热的空气里化不开,“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