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戈壁深处卷来,挟着沙,打在客栈的窗纸上,沙沙地响,像有无数只细小的手在不停地挠。油灯在屋里跳,一跳一跳,把影子投在土墙上,影子也跟着跳,不安地跳。
林枫独坐着。
指尖着那张从敦煌石窟带回来的皮膜。薄,凉,像死人的皮肤。上面的墨线勾勒着“陨星之地”,还有旁边那行小字——毒宗秘典,万毒之源。
天机阁的据点毁了,但谜没少,反而更多了。多得像戈壁的沙,抓一把,漏一手。
一令来
油灯的火苗忽然歪了。
歪得很怪,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了一把,然后又弹回来,只是光暗了几分。
一股味道弥漫开来。
檀香,混着旧纸,还有那种阴寒的死寂气。戈壁的土腥味被压下去了,屋里冷下来,冷得不正常。
林枫没抬头。
眼睛还看着皮膜,嘴里淡淡说:“引路使阁下,来了就出来吧。”
角落的阴影里,墨色晕开。
斗笠,灰袍,枯瘦如竹的身形——引路使显出来。但这次不一样。他微微躬着身,姿态恭敬,像仆人见主人。
“林先生灵觉敏锐。”声音沙哑,但少了往日的漠然,多了分郑重,“老夫奉府主之命,来传个邀请。”
他伸出手。
掌心托着一枚令牌。
黑的。黑得像最深最沉的夜,像能把光都吸进去。不是木,不是玉,触手冰凉刺骨。正面刻着一朵幽蓝的火焰,栩栩如生,仿佛在无声地烧。看久了,头晕,像魂要被吸走。
背面一个古篆——“幽”。
“九幽令。”引路使声音肃穆,“持此令,才能过阴阳界,到幽冥府外殿。府主说,关于先生手里那张图,还有百年前毒宗的一些……没记在纸上的旧事,他也许能说点先生想听的。”
林枫目光落在令牌上,没接。
幽冥府府主。
那个一首藏在迷雾最深处的存在,执掌着生死边界秘密的人,竟然主动邀他。还首接点明“陨星之地”和“毒宗往事”。
这不是交换。
是姿态。是更深,也更危险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