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退,观,谋
石魈的吼声砸在山壁上,砸出回声,回声叠着回声,整个幽谷像一口被敲响的巨钟,嗡嗡地颤。
林枫在退。
退得很稳,像潮水退去,留下沙滩。衣袂在腥风里飘,像黑色的旗,旗不慌,旗在观察。
他在看石魈。
看它覆盖着花岗岩般甲壳的身体,看它喷吐黄绿色毒雾的口鼻,看它那双红得滴血、只剩原始杀戮的眼睛。
几次闪避,几次擦肩而过的死亡。
他看清了。
皮是石的,力是山的,可脑子……是空的。空得只剩本能,空得只剩暴戾。像一把巨锤,能砸碎一切,可只会砸。
“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却头脑简单,易怒易躁。”林枫在心里说,像在念一条早己写好的判词,“既然如此,不拼力,拼智。不硬抗,引导。”
他想起了毒宗古籍里的记载——如何用一只的母鹿,引开守护灵芝的猛虎;如何用蝙蝠讨厌的铜铃声,驱散毒蝠群;如何用特殊的药粉,让两条毒蛇自相残杀。
以兽制兽。
以毒攻毒。
他,就是那个在幕后拨动丝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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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蚀金,划界
石魈又冲过来。
像一座移动的山,带着地动山摇的气势,带着腐蚀一切的毒雾。
林枫没再退。
他伸手入怀,掏出一个玉瓶——莹白的玉瓶,巴掌大,塞着红布塞子。拔开塞子,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冲出来,冲散了毒雾,冲进了石魈的鼻子。
石魈的动作顿了一下。
就这一下,够了。
林枫手腕一抖,瓶中的液体泼出去——幽蓝色的液体,粘稠,闪着诡异的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落在石魈身前半丈处。
地上。
嗤啦——!
声音像烧红的铁插进雪里。坚硬的岩石瞬间腐蚀、消融,冒起浓密的白烟,烟是热的,烫的,带着刺鼻的酸味。地面出现一个坑,滋滋响的坑,不断扩大,像一张正在咧开的、贪婪的嘴。
石魈刹住了脚。
它人立而起,前爪在空中挥舞,发出惊怒的咆哮。它低头看那个坑,看那片冒烟的地,本能地厌恶,本能地恐惧。脚掌是血肉的,血肉怕腐蚀。
它踱步。
在坑前来回踱步,焦躁,愤怒,可不敢踏过去。那道腐蚀地带,像一条线,划开了它的领土,也划开了它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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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狂香,乱心
第一道障碍成了。
林枫需要第二道——让这头凶兽,从内部崩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