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深了。
江南的秋,本该是温柔的。烟雨,小桥,乌篷船咿呀呀地摇。
可柳川镇的上空,压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
像一口倒扣的锅,闷得人喘不过气。
市集早早收了摊。乌篷船稀稀拉拉地泊在岸边,像怕水的鸟。野狗蜷在巷角,喉咙里发出呜咽,尾巴夹得紧紧的。
空气里有泥土的腥,还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像铁锈。
像血干在刀上,久了,散发出的那种甜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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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忧医馆还开着门。
可没人来。
偶尔有镇民挎着菜篮子经过,脚步匆匆,头低着,不敢看那面布幌。
“忘忧医馆”西个字,在风里孤零零地飘。
像招魂幡。
后院,林烬在磨药。
石碾很重,他推得很稳。药杵握在手里,指节分明,青筋隐现。
黑褐色的药汁在臼里翻滚,冒着泡。
苦涩里带着甜腥。
“还阳散”。
救命的药,也是要命的药。药性太烈,寻常不配。
少年的侧脸在午后的光里,沉静得像块石头。
只有抿紧的嘴角,和眼底偶尔掠过的寒光,泄露着什么。
唐璃倚在后门边。
红衣,抱剑。
目光像鹰,扫过院墙,屋檐,远处的河道。
指尖在剑鞘上轻叩。
嗒,嗒,嗒。
比平日快。
风声鹤唳。
药王谷要来了。
不是虚张声势。
是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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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枫坐在老槐树下。
石凳,紫砂壶,茶杯。
水将沸未沸,嘶嘶地响。
他温壶,置茶,高冲,低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