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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小镇。
忘忧医馆。
林枫在擦针。一根根银针排开,他用软布细细地擦,擦得针尖亮如寒星。
林烬在配药。手很稳,分量丝毫不差,只是眼神冷得像冰。
唐璃在窗前站着,望着西边的天。蜀中在西边。
“来了。”她忽然说。
林枫没抬头:“哪边?”
“两边都来了。”唐璃转身,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药王谷玄刚,带了三个人,己到柳家庄。唐凌带了六个,走水路,明晚到。”
林枫擦完最后一根针,把针插回布袋。
“狗咬狗,”他轻声说,“总得有个像样的笼子。”
他从药柜底层取出两个玉瓶,很小,很精致。
“一瓶给玄刚的人‘捡到’,里面有唐凌的路线。”他把瓶子递给唐璃,“另一瓶让唐凌的人‘偶然’得到,里面有玄刚的落脚点,还有……药王谷要清剿他们的假消息。”
唐璃接过瓶子。
瓶子很凉。
“你要他们在砖窑碰面?”
“砖窑好,”林枫走到窗边,“够偏僻,够复杂,死了人,一时半会儿没人知道。”
夜风吹进来,吹动他额前的发。
他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可怕。
“仇恨是火,”他像是在自语,“但火要烧得旺,得有人添柴。我们就是添柴的人。”
唐璃看着他,忽然觉得冷。
这个男人太冷静。冷静得像一块冰,冰里却烧着一团火,一团要把所有人都烧成灰的火。
“你怕了?”林枫忽然问。
唐璃沉默片刻:“我只是在想,这场火最后会烧到谁。”
林枫笑了。
笑得很淡,很冷。
“火只会烧到站在地上的人。”他说,“我们不在那里。我们在天上,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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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家庄外二十里,废弃砖窑。
月光照不进窑洞深处,黑暗浓得像化不开的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