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隙狭窄得令人窒息,岩壁粗糙冰冷,刮擦着皮肤和衣物。西人只能匍匐前进,速度缓慢,身后敌人搬动石块和愤怒的叫骂声如同催命符,紧紧追逼。
“快点!再快点!”阿奕听到自己心里在疯狂呐喊,她推着前面动作笨拙的李慕雪,肺部因为缺氧和恐惧火辣辣地疼。黑暗中,她只能依靠触觉和胡笙低沉而稳定的指令。
“向左拐……小心头顶……首行……”
胡笙的声音是这绝望黑暗中唯一的指引。他仿佛能在绝对的黑暗里视物,总能提前预警前方的障碍和转弯。
夜凰跟在最后,肩头的伤口在狭窄空间里的摩擦和挤压下剧痛难忍,鲜血又一次浸透了刚包扎好的绷带。但她一声不吭,咬紧牙关,用未受伤的手臂和双腿奋力向前,同时警惕地倾听着身后的动静,防止敌人突然从缝隙中钻进来。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隐隐传来一丝微弱的气流和淡淡的水汽。胡笙加快了速度:“前面有出口,通向一条地下河!”
希望如同微光,照亮了绝望的黑暗。西人拼尽最后力气,奋力向前蠕动。
终于,前方豁然开朗!他们爬出了狭窄的缝隙,跌入一个更大的地下洞穴中。一条不算宽阔的地下河在洞穴中无声地流淌,河水漆黑,散发着阴冷的气息。洞穴顶部有裂隙,投下几缕惨淡的微光,勉强能视物。
“暂时安全了。”胡笙靠在岩壁上,微微喘息,连续的高强度奔逃和应对,对他也是巨大的消耗。
阿奕和李慕雪瘫倒在地,贪婪地呼吸着相对新鲜的空气,浑身如同散架。李慕雪更是低声啜泣起来,刚才的经历彻底击溃了她的心理防线。
夜凰扶着岩壁站稳,脸色苍白如纸,失血和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她看向胡笙,眼神复杂。刚才若不是他那不可思议的瞬间反应和精准的投掷,他们此刻己经成了瓮中之鳖。
“谢谢。”胡笙突然开口,是对夜凰说的。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在这幽暗的洞穴里,显得格外清晰。
夜凰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胡笙会道谢。她别过脸,冷冷道:“我只是不想死得那么窝囊。”
话虽如此,但洞内的气氛,却因为这句生硬的“谢谢”和之前那救命的警示,悄然发生了一丝变化。一种基于共同经历生死的、朴素的认同感,开始在西人之间滋生。
胡笙没有在意她的态度,他迅速观察着这个新的藏身之处。洞穴不算大,但有一条地下河,意味着可能有其他出口,也意味着他们需要面对新的问题——寒冷和可能的未知生物。
“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胡笙判断道,“敌人很可能知道这条地下河的存在,会沿河搜索。”
他走到河边,蹲下身,用手指蘸了点河水,放在鼻尖闻了闻,又仔细看了看河水的流速和流向。
“河水很冷,但应该没有剧毒生物。我们顺流而下,或许能找到出口。”他站起身,目光扫过疲惫不堪的三人,“但在此之前,需要处理一下伤势,补充体力。”
他看向夜凰不断渗血的肩膀,又看了看阿奕和李慕雪被岩石刮破的手掌和膝盖。
“阿奕,你帮夜凰重新包扎一下,用我给你的药粉。”胡笙吩咐道,同时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一个防水的小油纸包,里面是几块压缩得很紧实的、黑乎乎的东西,“这是肉干,分着吃,补充体力。”
在这种绝境下,药物和食物显得无比珍贵。胡笙的分配,显示了他对当前局势的冷静判断和对团队成员状况的关注。
阿奕接过药粉和肉干,先递给夜凰一块肉干。夜凰看了她一眼,默默接过,塞进嘴里用力咀嚼。阿奕然后才走到夜凰身边,小心翼翼地帮她解开被血浸透的旧绷带,撒上新的药粉。她的动作虽然生疏,却异常认真。
李慕雪也分到了一小块肉干,她小口吃着,看着阿奕为夜凰包扎,看着胡笙在河边探查,看着这阴暗冰冷的洞穴,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恐惧依旧存在,但不再是纯粹的绝望。这个临时组成的、古怪的团队,在一次次生死考验中,似乎正在以一种扭曲的方式,凝结在一起。
地下河无声流淌,微光惨淡。前路依旧凶险未卜,但在这绝境的深处,人性的微光,如同洞穴顶端裂隙投下的那缕光,虽然微弱,却顽强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