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边……山谷……后山……瀑布……后面……”
胡笙的呓语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阿奕脑中的混沌。她屏住呼吸,俯下身,将耳朵几乎贴到他的唇边,生怕漏掉一个字。
“……洞……有……药……还有……路……”
药?路?
阿奕的心脏狂跳起来!胡笙在昏迷中,潜意识里是不是在指引一条生路?一个他之前隐藏的、或许连他自己在清醒时都因某种原因不愿轻易提及的退路?
“胡笙!胡笙!你说清楚!什么瀑布?什么洞?”阿奕忍不住轻轻摇晃他的手臂,试图唤醒他。
但胡笙只是痛苦地蹙紧眉头,呼吸更加急促,却没有再吐出清晰的词语,很快又陷入了更深的昏迷。
阿奕首起身,看向同样紧张地盯着她的李慕雪,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你听到了吗?他说北边山谷后山,瀑布后面有洞!里面有药,还有路!”
李慕雪茫然地摇了摇头:“我……我没听清……但是,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地方……”
希望,如同绝境中骤然点燃的火种,瞬间照亮了阿奕的双眼。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速思考。
山谷!他们最初藏身的山谷!胡笙对那里了如指掌!他一定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通道或者隐秘的藏身点!那个瀑布……她记得,山谷深处确实有一条不小的瀑布!难道瀑布后面别有洞天?
“我们必须去那里!”阿奕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待在这里是等死!胡笙需要药!我们需要出路!”
“可是……”李慕雪看着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胡笙,又看了看洞外,“他的伤……我们怎么带他走?外面还有敌人……”
这是最现实的问题。胡笙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长途跋涉。而敌人很可能就在附近。
阿奕的目光落在胡笙苍白而痛苦的脸上,又看向李慕雪惊恐无助的眼神,最后定格在自己紧握的匕首上。一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在她心中迅速成形。
“我们不能一起走。”阿奕的声音异常冷静,“目标太大,速度太慢,根本到不了山谷。”
她看向李慕雪:“你留在这里,照顾好胡笙。尽量隐藏好洞口,节省食物和水。我去山谷!我去找那个瀑布后面的洞,找到药,然后回来救你们!”
“你一个人去?!”李慕雪惊得瞪大了眼睛,“不行!太危险了!你根本不熟悉路,而且外面全是敌人!”
“这是唯一的机会!”阿奕的语气斩钉截铁,“胡笙撑不了多久了!我们耗在这里,三个人都会死!我去,至少还有一线希望!”
她走到胡笙身边,将他腰间那个从不离身的小小皮质口袋解了下来——里面装着火石和一些她看不懂的、似乎是用来卜算或标记的小物件。她将匕首紧紧绑在小腿上。
“我会沿着北斗星的方向往北走,尽量避开敌人。如果……如果我三天内没有回来……”阿奕的声音微微颤抖,但她强迫自己说下去,“你们……就想办法自己活下去。”
李慕雪的眼泪涌了出来,她抓住阿奕的手:“阿奕姐姐……你一定要小心……一定要回来!”
阿奕重重地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胡笙,眼中充满了不舍和决然。她深吸一口气,拨开洞口的藤蔓,义无反顾地踏入了外面未知的、危机西伏的森林。
阳光刺眼,前路茫茫。这个失忆的女人,为了拯救同伴,独自踏上了寻找渺茫生机的征途。她的背影,在洞口的光影中,显得无比单薄,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动容的坚韧。
李慕雪看着阿奕消失的方向,擦干眼泪,转身开始更加仔细地加固洞口的伪装。现在,守护胡笙的重担,完全落在了她的肩上。
洞内,胡笙依旧在昏迷中挣扎,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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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西十西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