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深处,光线骤然暗淡。参天古木的树冠层层叠叠,几乎遮蔽了天空,只漏下几缕破碎的光斑,在布满苔藓和腐叶的地面上投下摇曳的影子。空气潮湿而凝重,弥漫着植物腐烂的甜腻气息和泥土的腥味,偶尔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奇异花香。
阿奕搀扶着胡笙,每一步都踏在松软湿滑的腐殖层上,发出细微的噗嗤声。李慕雪紧随其后,紧张地环顾西周,仿佛觉得每一片阴影后都藏着危险。
“必须……找个干燥、可以藏身的地方……”胡笙的声音极其微弱,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的重量越来越沉地压在阿奕肩上,体温高得吓人,呼吸灼热地喷在她的颈侧。
阿奕心急如焚。她强撑着几乎麻木的手臂,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这里植被太茂密了,藤蔓缠绕,根本看不清远处。
“那边……”李慕雪突然压低声音,指着右前方一片长满巨大蕨类植物的岩壁,“岩壁下面……好像有个凹陷!”
阿奕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厚厚的蕨类植物后面,岩壁似乎向内凹进去一块。她搀着胡笙,小心翼翼地拨开足有半人高的蕨叶。
一个仅能容纳两三人的浅洞出现在眼前。洞口被垂下的气生根和藤蔓遮掩了大半,内部虽然狭窄,但地面相对干燥,头顶的岩壁也提供了遮蔽。最重要的是,它足够隐蔽。
“就在这里!”阿奕当机立断。
她和李慕雪合力,将几乎失去意识的胡笙轻轻安置在洞内最干燥的角落。阿奕立刻解下包裹,取出水囊和草药。
“慕雪,你警戒。”阿奕吩咐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李慕雪用力点头,握紧了一根粗树枝,紧张地守在洞口缝隙处。
阿奕跪在胡笙身边,小心地解开他被血浸透的包扎。伤口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狰狞。皮肉外翻,边缘泛着不祥的灰白色,脓血混合着草药的痕迹,散发出淡淡的腥臭。高烧让他的身体滚烫,却在不停地打着寒颤。
冰火交加,这是伤势恶化的凶兆。
阿奕的心揪紧了。她用清水仔细清洗伤口,洗去脓血,然后将捣碎的新鲜草药敷上去。胡笙在昏迷中痛苦地蹙紧眉头,发出无意识的呻吟。
“坚持住……胡笙,坚持住……”阿奕一边动作,一边低声呢喃,不知是在安慰他,还是在给自己打气。她想起在瀑布后洞穴找到的、胡笙珍藏的几味强效消炎草药,毫不犹豫地全部用上。
处理完伤口,她又尝试给他喂水。这一次,胡笙的牙关不再紧咬,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吞咽反应。几口清水混合着药汁喂下去,他急促的呼吸似乎稍微平缓了一点点。
但这还远远不够。
阿奕瘫坐在胡笙身边,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她看着洞外幽暗的、充满未知的丛林,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攫住了她。光靠这些草药,真的能救回胡笙吗?林素问在哪里?胡笙提到的“龙涎草”又在哪里?
“阿奕姐姐……”李慕雪的声音带着颤抖,她指着洞外一丛开着诡异蓝紫色小花的植物,“那个……是不是有毒?我好像在哪本图鉴上见过,说这种花附近常有毒虫……”
阿奕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中一惊。那花的形状确实奇特,散发着淡淡的甜香,却让人头皮发麻。她想起胡笙教过的,越是鲜艳的植物越要警惕。
“离它远点。”阿奕压低声音,“我们不知道这谷里还有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爬过落叶的窸窣声,从洞穴侧后方的岩缝深处传来!
两人瞬间僵住,屏住呼吸。
声音很轻,断断续续,却越来越近!有什么东西,在洞穴深处的黑暗里!
阿奕猛地抓起匕首,将李慕雪护在身后,心脏狂跳地盯着那片深邃的黑暗。胡笙重伤昏迷,她们两个弱女子,能应付这幽谷中的未知危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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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