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内,时间在滴水声中缓慢流淌。阿奕和李慕雪不敢有丝毫松懈,轮流照顾着胡笙,警惕着洞外的动静。
新采集的银边草药效果显著。阿奕将草药捣碎,混合着宁神花的汁液,小心地敷在胡笙的伤口上。药汁清凉,带着奇异的生机,伤口周围的赤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难闻的气味也淡了许多。
李慕雪则用清水不断胡笙干裂的嘴唇,并用浸湿的布条擦拭他滚烫的额头和脖颈,试图物理降温。
小白貂似乎默认了她们的存在,大部分时间蜷缩在自己的草药旁打盹,偶尔会睁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观察着她们的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药效持续作用,也许是阿奕和李慕雪不眠不休的照料起了作用,胡笙紧蹙的眉头微微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沙哑的呻吟。
“胡笙!”阿奕立刻俯身过去,紧张地呼唤。
胡笙的眼睫颤动了几下,极其艰难地,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眼神起初是涣散而茫然的,仿佛隔着一层浓雾,但很快,那迷雾般的瞳孔开始凝聚,锐利和警惕的本能迅速回归。他的目光扫过陌生的石室顶壁,最后定格在阿奕写满担忧的脸上。
“阿……奕……”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每一个音节都牵扯着胸口的剧痛,让他额角沁出冷汗。
“是我!你感觉怎么样?”阿奕连忙凑近,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和哽咽,“别急着说话,先喝点水。”
她小心地托起胡笙的头,将水囊凑到他唇边,一点点喂他喝下清水。
清凉的液体滑过灼痛的喉咙,胡笙的意识清醒了不少。他微微转动眼珠,看到了守在旁边的李慕雪,也看到了这个干燥、隐蔽且弥漫着药香的石室,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和询问。
“我们……在一个新的藏身点,是……是它带我们来的。”阿奕指了指角落里的白貂,简单解释了发现这里的经过。
胡笙的目光落在小白貂身上,又看了看石室内生长的奇异草药,疲惫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似乎认得这种草药,也明白这只白貂的不凡。
“外面……情况?”他喘息着,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敌人还在搜索,但这里很隐蔽。”阿奕言简意赅,“你伤得很重,需要静养。”
胡笙闭上眼,似乎在感受体内的状况。片刻后,他重新睁开眼,眼神虽然依旧虚弱,却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决断。
“这里……不能久待……”他声音微弱却清晰,“他们……有猎犬……迟早……会找到气味……”
这句话让阿奕和李慕雪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是啊,再隐蔽的洞穴,也无法完全隔绝气味。
“我们必须……尽快恢复……转移……”胡笙的目光看向阿奕,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托付,“阿奕……你……做得很好……接下来……要靠你了……”
他将生存和引领的责任,正式交给了阿奕。
阿奕迎着他的目光,感受到巨大的压力,但也有一股力量从心底升起。她用力点头:“我会想办法。”
胡笙微微颔首,再次闭上眼,开始尝试调动体内微弱的气息,配合药力进行自我疗愈。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石室内恢复了寂静,只有水滴声和胡笙微弱的呼吸声。阿奕看着胡笙苍白但趋于平稳的侧脸,又看了看角落里灵性十足的白貂和那些生机勃勃的草药。
危机西伏,前路未知。但至少,他们暂时有了一个喘息之机,而最重要的守护者,己经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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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