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伯长老的托付,如同一块沉重的石碑,压在胡笙心头,却也点燃了他眼中更炽热的火焰。这不再是简单的避祸或交易,而是承载着一个部族存续希望的使命。
接下来的几天,泽部族在悲伤中忙碌着。他们埋葬了死者,救治伤员,加固残存的树屋,并从废墟中搜集一切可用的物资。气氛凝重,却多了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苍伯长老召集了所有族人,宣布了他的决定。起初有质疑和担忧,但当长老将胡笙三人如何在瘴气林冒险采集清心草、如何改良药剂、如何在地脉探查中发现危机、以及如何在鳄龙袭击中舍身救人的事迹一一说出后,质疑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感激、敬畏和期盼的复杂情绪。
被选中的年轻猎人共有五人:首领巨石,沉稳可靠;追踪高手藤爪,敏捷机警;力士石矛,沉默寡言;还有两名年轻的猎人,一个叫“飞羽”,箭术精准,另一个叫“泽兰”,熟悉草药和地形。他们是泽部族新一代的精华。
苍伯将部族珍藏的物资倾囊相授:数袋用特殊方法熏制、可长期保存的肉干和鱼干;几大皮囊净化之源的泉水;各种沼泽特产的草药和矿物样本;以及几件传承下来的、用鳄龙皮和特殊木材打造的轻便皮甲和武器。最重要的是,那部记载着沼泽秘密的《泽经》。
出发前夜,苍伯将胡笙单独叫到巨榕下。月光透过枝叶,洒在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
“胡笙,”苍伯的声音低沉而肃穆,“此去前路艰险,远超想象。沼泽之外的世界,早己不是我们先祖记忆中的模样。陨星殿的触角无处不在,其他隐世势力也各怀心思。《泽经》中记载的‘骸骨城’,是古代大战的遗址,也是各方势力争夺的焦点,那里或许有线索,但也极度危险。”
他取出一枚用黑色石头打磨而成的、刻着复杂水波纹路的吊坠,递给胡笙:“这是‘避水符’,能助你们在必要时潜入深水。还有,小心‘血爪部落’的残余,他们睚眦必报。最重要的是……信任你的同伴,尤其是阿奕那丫头。她的力量,或许比我们所有人想象的都更重要。”
胡笙郑重接过吊坠,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一丝清凉柔和的水系能量:“长老放心,胡笙铭记于心。”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雾气弥漫。村落中央,出发的队伍集结完毕。胡笙、阿奕、李慕雪,以及巨石、藤爪、石矛、飞羽、泽兰,共八人。每个人都背负着沉重的行囊,神情肃穆。
苍伯带领着留守的族人,为他们送行。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有深深的鞠躬和期盼的目光。
“活着回来!”苍伯最后说道,声音沙哑却坚定。
胡笙重重点头,转身,率先踏入了浓雾之中。阿奕和李慕雪紧随其后,泽部族的五位猎人则如同最忠诚的护卫,沉默地跟在队伍两侧和后方。
一行人沿着预先规划好的、相对安全的路径,向着沼泽的西北方向前进。那里,根据《泽经》记载,是离开沼泽、通往外界丘陵地带的唯一通道。
脚下的路泥泞而陌生,前方的雾浓重而未知。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孤独的逃亡者。他们有了明确的目标,有了并肩作战的伙伴,更有了必须承担的责任。
阿奕走在胡笙身边,她能感觉到,随着离开村落,胡笙身上的气息变得更加凝练和深邃。她知道,他将带领他们,走向一个更加波澜壮阔的世界。
李慕雪则抓紧一切机会,向泽兰请教沼泽的生态知识,并在行进的间隙,翻阅着《泽经》的抄本,如饥似渴地吸收着关于这个世界的古老智慧。
新的征程,正式开启。等待他们的,将是更加残酷的考验、更加惊人的秘密,以及……重建秩序、守护希望的无限可能。
(第九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