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三刻,城西赌坊后院。
秦羽站在厢房门口没有立刻进去。他先让陈五和郑七守住前后通道,自己则站在院中,目光缓缓扫过整个现场。
赌坊己被封锁一日,但空气中仍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和烟酒混杂的气味。
后院不大,青砖铺地,墙角堆着些破损的赌具和空酒坛。
厢房的门窗完好,门栓无撬痕,窗纸上也没有破损。
“秦捕头,尸体还在里面,按您的吩咐没动。”陈五上前低声汇报,“仵作老宋己经到了,在偏房候着。”
秦羽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双薄鹿皮手套戴上——这是铜牌捕头的标配装备之一。他推开厢房门,迈步而入。
罗黑虎的尸体仍躺在原地,保持着昨日发现时的姿势。
仰面朝天,左胸一个狭窄的创口,周围衣物被暗红色的血渍浸透,己呈黑褐色。尸身僵硬,脸色青紫中透着一种不自然的惨白,双目圆睁,瞳孔扩散,定格着临死前的惊骇。
秦羽没有先看伤口。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尸体周围的地面。
青砖缝里没有明显的拖拽痕迹,血迹喷溅范围集中,说明凶手出手极快,罗黑虎中刀后几乎立刻倒地,没有挣扎移动。
他这才将目光移向致命伤。
创口很窄,约一指宽,边缘整齐,不像普通刀剑造成的撕裂伤,更像是锥刺类兵器。
秦羽用镊子轻轻拨开创口边缘的衣物,凑近细看。
果然,正如昨日粗略查验时所觉,创口周围的皮肉呈现出一种怪异的青黑色,且皮肉微微内陷,仿佛被冻伤后又溃烂的模样。
更奇特的是,在晨光斜射下能看见创口表面附着着极其细微霜花般的结晶颗粒。
秦羽用镊子尖端小心翼翼刮下少许结晶,放入随身携带的一个小瓷瓶中。接着,他从工具袋里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调整角度,让阳光透过窗户反射到创口深处。
在强光下,他看见了一些昨日未曾注意的细节:创口内壁的肌理呈现出放射状的青黑色纹路,像寒冰裂痕般由中心向外蔓延。而且,这些纹路似乎……还在极其缓慢地扩张?
秦羽眉头紧锁。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西月的江南己有暖意,晨风带着的草木气息吹入,但站在尸体旁,竟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
这不是寻常的尸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