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
月光穿破云层,将望江楼顶照得一片清朗。
锦盒静静躺在平台中央的青砖上,红木外壳在月色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秦羽伏在五十步外的屋顶,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楼顶。
三个时辰的潜伏,寒气己透过布幔渗入骨髓但他呼吸平稳,内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驱散寒意,保持绝对的专注。
李寻欢在他身侧,同样纹丝不动。
两人己在此等待了太久,久到几乎以为今夜不会再有动静。
就在这时——
江面上飘来一叶扁舟。
舟无灯火,如墨色柳叶,顺流滑行,无声无息。
舟头立着一道白色身影,衣袂在夜风中轻扬,虽隔着数十丈江面,那股出尘飘逸的气质己扑面而来。
来了!
秦羽瞳孔微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却又强迫自己放松,不能有任何气息外泄,对方感知敏锐如野兽。
小舟行至望江楼正对的江心,距楼约三十丈,悄然停住。
舟上白影微微仰头,望向楼顶。
月光洒在他脸上——虽仍蒙着轻纱,但那双眼睛在月色下清澈明亮,如寒潭映星。
他没有立即行动,而是静静站立,似在感受风向,又似在欣赏这月下江景。
这份从容,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秦羽屏住呼吸。
他知道,接下来将见证的,可能是这个武侠世界中最顶尖的轻功展示。
白影动了。
他轻轻一踏舟头,身形翩然而起,如一片毫无重量的羽毛,凌空向望江楼掠去。
这一掠,惊心动魄。
三十丈江面,他竟不借外力,仅凭一口真气提纵,身姿舒展如鹤翔九天。
白衣在夜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足尖在江面轻轻一点,荡开圈圈涟漪,身形借力再起,如踏无形阶梯,步步登空。
第二次点水,涟漪更小,身形更高。
第三次,他己至望江楼下。
整个过程不过三次呼吸,飘逸得不像武功,更像月下仙人的舞蹈。
楼下两名守卫“沉睡”依旧,浑然不觉有人从头顶掠过。
白衣人未走正门,身形一转,贴着七层楼壁螺旋而上。
他的动作极快,却又极轻,如一道白色旋风绕着黛色楼身盘旋上升,月光下只能看到一道流动的白影,快得令人目眩。
不过眨眼工夫,他己至七层楼顶。
没有落在平台上,而是轻轻立在最高处的檐角——那是一片倾斜的琉璃瓦面,宽不过寸许,他却单足点立,稳如山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