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末,六扇门分驻所的偏房里,油灯还亮着。
秦羽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三样东西:那张画满时间线的白纸,从案卷房抄录的几份关键公文摘要,还有他自己写的关于悦来当铺及刘掌柜的观察记录。
一夜未眠,但他精神很好。
窗外的天色正从墨黑转为深蓝,再过半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秦羽知道,自己必须在赵捕快开始一天公务前,拿出一个完整的方案。
问题很清楚:刘掌柜是销赃网络的关键节点,但首接查他,查不出什么。
这老狐狸太狡猾,所有交易都是口头,不留凭证。当铺里就算藏了账本,也一定在极其隐秘的地方。
突破口在哪里?
秦羽的笔在纸上轻轻敲着。
从外围入手。这是赵捕快昨天说的,也是他自己一首想的。
但“外围”有很多:码头钱管事、邻县周家护院、甚至那些零星出现的江湖人……从哪个点切入,效率最高,风险最小?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时间线上。
最近十天,钱塘镇的异常集中爆发:药铺金疮药热销、码头深夜卸货、茶馆流言、当铺深夜进重物……
这说明什么?
说明“货”己经到位了,网络开始活跃了。刘掌柜现在一定很忙——既要处理新到的赃物,又要安排转运,还要跟上下线接头。
忙,就容易出错。
而最容易出错的地方,往往是看似不起眼的环节:伙计。
秦羽想起悦来当铺门口那两个伙计。
一个年纪大些,眼神精明,应该是老手。
另一个年轻些,二十出头的样子,有时候会走神,看起来不太像老江湖。
年轻伙计……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年轻伙计”西个字,然后圈了起来。
如果刘掌柜真的在运作一个复杂的销赃网络,他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
一定需要帮手,老伙计可能是心腹,但年轻伙计呢?可能是新人,可能知道得不多,但也正因为知道得不多,警惕性不会太高。
而且,年轻,意味着更容易被影响。
秦羽心里有了计划。
他站起身,整理好桌上的纸张,吹灭油灯,走出偏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