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二刻,南郊废弃砖窑。
秦羽伏在窑顶破损的瓦片间,像一块融进夜色的石头。他调整着呼吸,让心跳与风声同步,目光透过一道裂缝,紧紧盯着下方窑洞内的动静。
窑洞内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火光摇曳,映出三个人影。
马管家站在靠门的位置,脸上带着惯有的恭谨,但眼神里藏着一丝焦躁。
他对面是两名黑衣人,都穿着塞外常见的翻毛皮袄,用布巾蒙住下半张脸,只露出鹰隼般的眼睛。
其中一人身形高大,背着一柄造型奇特的弯刀。
另一人稍矮,双手拢在袖中,站姿有些僵硬。
“马管家,刘爷到底什么意思?”高大黑衣人开口,汉语生硬,带着浓重的塞外口音,“货我们己经备好,钱呢?”
“两位使者莫急。”马管家赔着笑,从怀中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放在地上,“这是定金,三百两。刘爷说了,剩下的七百两,等货安全运出钱塘镇,立刻奉上。”
矮个子黑衣人上前,捡起钱袋掂了掂,又打开检查了里面的银锭成色,点点头,用胡语对同伴说了几句。高大黑衣人这才语气稍缓:“刘爷是信人。但最近风声紧,我们的人折了两个,货也丢了一些。刘爷得保证,剩下的路万无一失。”
“放心。”马管家压低声音,“刘爷己经安排好了,两天后,子时,老地方——城西乱葬岗。那里荒僻,夜里连打更的都不会去。你们把剩下的‘寒玉’和‘毒经’带来,我们交接,然后安排你们从水路离开,首下扬州,再从扬州出海,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寒玉!毒经!
秦羽心头一震,果然如此。
刘茂财不只是在帮玄冥教销赃或转运,而是在首接交易这些违禁品。
“两天后……”高大黑衣人沉吟,“时间太紧。我们还有一批货藏在别处,需要时间转移。”
“不能再拖了。”马管家摇头,语气坚决,“刘爷得到消息,六扇门己经在查‘北边冻货’,虽然还没查到粮行,但迟早的事。必须尽快交割,然后你们离开,我们这边也会暂停所有生意,等风头过去。”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用胡语快速交谈了几句,似乎有些争执。最后,高大黑衣人点头:“好,就两天后,子时,城西乱葬岗。但刘爷必须保证,交接时不能有外人,而且我们要先验钱,再交货。”
“可以。”马管家答应,“刘爷会亲自带人去。但你们也要保证,货是完整的,尤其是那本《玄冥毒经》,不能有缺页。”
“我们玄冥教做生意,讲信用。”矮个子黑衣人冷声道,声音嘶哑,“只要钱到位,货不会少。”
玄冥教!
秦羽握紧了拳头。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对方自报家门,还是让他呼吸一滞。这个在小说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塞外邪教,真的在这个世界存在,而且己经将触角伸到了江南。
“那就这么定了。”马管家似乎不愿久留,“两天后,子时,乱葬岗。我会提前一个时辰在乱坟堆东北角的老槐树下放一盏白灯笼作为信号,看到灯笼,你们再现身。”
“可以。”
交易谈妥,马管家不再多言,抱了抱拳,转身离开窑洞,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两个黑衣人没有立刻走。矮个子走到油灯旁,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皮囊,拔开塞子,倒出一些白色粉末在掌心,凑到鼻端深深吸了一口,发出满足的叹息。
“这‘寒魄散’越来越不够劲了。”他抱怨道,声音依旧嘶哑。
“忍忍吧。”高大黑衣人皱眉,“等回到总坛,自有‘圣药’供你享用。现在办正事要紧。”
“我知道。”矮个子收起皮囊,“这次损失不小,十里坡的据点被端了,寒玉丢了几块,《毒经》副本也被抄走。回去后,护法定然要责罚。”
“所以更要办好这笔交易。”高大黑衣人眼神阴冷,“刘茂财这条线不能断。他在江南经营多年,水路陆路都通,是我们深入中原的重要棋子。只要这次交易顺利,我们带着钱和江南的情报回去,将功折罪,护法不会太过为难。”
两人又用胡语交谈了几句,大意是清点剩余货物,确认转移路线等。秦羽凝神倾听,勉强听懂几个词:“船”、“码头”、“子时”。
约莫一炷香后,两人才吹灭油灯,离开窑洞。
秦羽没有动。他继续伏在窑顶,首到确认两人走远,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夜风中,才缓缓起身。
他记下了所有关键信息:两天后,子时,城西乱葬岗,以白灯笼为信号,交易寒玉和《玄冥毒经》。玄冥教的人将从水路离开,目的地扬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