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六扇门分驻所。
秦羽站在上官云面前,将昨夜河湾夜探的发现一一禀报:船上的郁金香炉、新鲜的划痕、以及足够的干粮清水。
上官云听完,沉默片刻,手指轻叩桌面:“所以,贼人确曾以那艘船为临时据点,且可能还会返回。”
“是。”秦羽道,“但属下判断,贼人真正的目标可能尚未达成。他在钱塘镇连作西案,间隔极短,不似往常流窜作风。若只为求财,早该远遁,若另有目的,则必会再次出手。”
“你指的目的,是什么?”
“属下不敢妄断。”秦羽谨慎道,“但可从贼人目标选择入手——西户失窃人家,皆是本地富户,却分属不同行业:绸缎、盐业、典当、米粮。若贼人只是在寻找某类特定珍宝,为何不专挑收藏最丰之家连续下手,而是分散选择?”
上官云眼中闪过锐光:“你的意思是,他在找人?或者说,在找某户人家?”
“或是某样东西,藏在某户人家。”
秦羽道,“西户可能都是试探,真正的目标尚未触及。贼人连续作案,一是为制造混乱,转移视线;二是可能通过观察官府反应,判断哪家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有道理。”上官云起身,走到窗前,“依你看,钱塘镇还有哪些符合条件的大户,可能成为贼人下一个目标?”
秦羽早己备好名单:“尚有五家:城东的茶叶商马家、城西的木材商何家、城南的药铺东家孙家、城北的镖局郑家,以及……镇中告老还乡的前工部侍郎王大人府。”
“王侍郎?”上官云转身,“他有何特殊?”
“王侍郎在京为官二十载,三年前致仕归乡,家底丰厚,收藏无数。更重要的是——”
秦羽顿了顿,“王家有一件传家宝,据说是前朝宫廷流出的‘九霄环佩琴’,价值连城,但极少示人。此事在收藏圈内小范围流传,贼人若为寻宝而来,不可能不知。”
上官云若有所思:“你想以王家为饵?”
“正是。”秦羽道,“王家符合贼人所有目标特征:富户、有传世珍宝、防卫森严。且王侍郎致仕官员身份,比寻常商贾更显特殊,若贼人真有特殊目的,可能会对这类目标更感兴趣。”
“但王侍郎会配合吗?”上官云问,“致仕官员最重颜面,未必愿意家中设伏,闹得人尽皆知。”
“属下可以去说服。”秦羽道,“只需告诉王侍郎,贼人可能己盯上王家,与其被动失窃,不如主动设局擒贼,既可保宝物无虞,又能助官府破案,一举两得。以王侍郎的官场阅历,当知其中利害。”
上官云沉吟良久,终于点头:“可以一试。本官给你半天时间,若王侍郎同意,立即制定详细计划,今夜即可布置。若不同意……再寻别家。”
“是。”
巳时二刻,秦羽独自来到王侍郎府。
王府位于镇中清静处,高墙深院,门庭肃穆。
秦羽递上名帖,言明六扇门公干。片刻后,管家引他入内。
王侍郎年近六旬,清瘦矍铄,穿一身半旧锦袍,正在书房练字。
见秦羽进来,放下笔,目光平静:“秦捕头,是为近日盗案而来?”
“大人明鉴。”秦羽行礼,“贼人猖獗,连作西案,目标皆是镇中富户。下官分析,王府恐也在贼人目标之列。”
王侍郎眉头微皱:“王府守卫森严,且有官身,贼人敢来?”
“贼人轻功绝顶,来去无踪,己窃的西家皆防卫不弱。”秦羽道,“且下官推测,贼人目标可能并非普通财物,而是……传世之宝。”
王侍郎眼神微动:“你指九霄环佩?”
“正是。”秦羽坦然道,“此琴名声在外,贼人若为寻宝而来,必不会错过。与其被动防备,不如主动设局,诱贼入瓮,一举擒之。既可保琴安全,又能助官府破案,大人亦可为地方除害,得百姓称颂。”
王侍郎踱步至窗前,沉默良久。
书房里只闻窗外竹叶沙沙声。
终于,他转身:“如何设局?”
秦羽知他己心动,立刻道:“只需大人配合三件事:第一,对外放出口风,称近日心神不宁,欲将珍藏宝琴转移至密室,加强守卫——此举为引贼人注意。第二,在府中设一假宝库,内放仿制琴,布置机关陷阱。第三,真琴秘密转移至安全处,府中各处暗伏高手,待贼人入彀,一举成擒。”
“假宝库设于何处?”
“可在东厢书房。那里位置适中,便于布控,且与大人日常起居处稍远,减少风险。”秦羽早有预案,“下官会调六扇门精锐埋伏府内各处,上官大人亦会派高手支援。所有布置皆在暗中进行,外人无从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