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西街回到分驻所,己近巳时。
秦羽刚迈进院子,就看见王成正蹲在井边磨刀。
不是铁尺,而是一把厚背砍刀,刀身乌黑,刃口闪着寒光。他磨得很认真,一下,又一下,砂石摩擦金属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王捕快。”秦羽走过去。
王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磨刀:“民事纠纷处理完了?”
“处理完了。”秦羽在他旁边蹲下,“赵捕快说,刘掌柜那边有动静了?”
“嗯。”王成用拇指试了试刀锋,满意地点点头,“昨天晚上,有三辆马车进了悦来当铺的后院。车上装的箱子都用油布盖着,但从车辙深度看,分量不轻。”
“什么东西?”
“不知道。”王成收刀入鞘,“但赶车的人都穿着厚底靴,步伐整齐,像是行伍出身。箱子卸下来后,首接抬进了当铺的地窖——那地窖刘掌柜从不让人进。”
秦羽心头一紧。
行伍出身的人,深夜运送重物进当铺地窖……这组合,怎么听都不对劲。
“赵捕快什么态度?”他问。
“赵捕快让我继续盯。”王成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但我觉得,光盯没用。刘掌柜敢这么大张旗鼓地运东西,肯定有倚仗。咱们得找别的突破口。”
“什么突破口?”
王成没回答,反而问:“你这两天在街上转,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秦羽想了想:“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药铺的金疮药卖得比平时快,掌柜的说是最近上山采药的人多,容易受伤。”
“还有呢?”
“码头那边,前天晚上有艘船半夜靠岸,卸了一批货。货都用麻袋装着,看不清是什么,但搬货的人手脚很轻,像是怕摔着。”
王成眼神一凝:“哪家码头?”
“东头的‘顺风’码头。”秦羽说,“我早上路过时看见的,当时没多想。”
“现在想想呢?”
秦羽仔细回忆当时的场景:深夜,偏僻码头,轻手轻脚的搬运工,麻袋里的东西似乎有些棱角……
“像是兵器。”他低声说。
王成点点头:“还有吗?”
秦羽又想了想:“还有就是……这两天在茶馆喝茶,听见几个外地口音的江湖人在闲聊,说什么‘北边不太平’‘该往南边走走’。但他们只待了半天就走了。”
“外地江湖人……”王成若有所思,“钱塘镇是小地方,平时很少有外地江湖人专门跑来。一来就是几个,还只待半天……”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这些看似不相关的异常——深夜运货、金疮药热销、码头神秘卸货、外地江湖人短暂出现——背后可能有某种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