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月隐星稀。
秦羽与李寻欢如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然离开钱塘镇,沿运河东岸向下游掠去。
两人皆穿深色夜行衣,面罩黑巾,只露双眼。秦羽背刀,李寻欢腰悬飞刀囊,脚步轻捷,踏地无声。
白日里熙攘的运河岸,此刻寂静如死。
唯有河水拍岸的轻响,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夜风带着深秋的寒意,吹动岸边枯草,发出沙沙的声。
五里路,对施展轻功的二人而言不过盏茶工夫。
前方,那片被称为“鬼见愁”的芦苇荡在黑暗中显出庞大的轮廓,连绵数里,芦苇在夜风中起伏如浪。
秦羽抬手示意,两人停在一处土坡后。他侧耳倾听片刻——除了风声水声,并无异响。
“按白天的路线进去。”秦羽低声道,“小心暗哨。”
李寻欢点头。两人不再沿河岸行走,而是折入芦苇丛,借着茂密芦苇的掩护,向那个隐蔽河湾迂回靠近。
芦苇丛中行进极为艰难。
枯黄的苇秆高过人头,枝叶交错,脚下是松软的淤泥,稍不留神就会陷足。
但秦羽与李寻欢身法轻盈,踩在苇秆根部较硬实处,如履平地,只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
约莫半炷香后,前方传来轻微的水波声。
秦羽拨开眼前芦苇,透过缝隙望去——那个小河湾就在二十步外,那艘黑漆漆的“黑鹞子”静静泊在水中,随着微波轻轻摇晃。
河湾西周,依旧空无一人。
秦羽没有贸然上前。
他伏低身子,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西周:岸边泥滩、芦苇丛、水面、对岸……每一处可能藏人的角落都不放过。
李寻欢也屏息凝神,耳朵微微颤动,捕捉着任何异常声响。
一刻钟过去,除了风声水声,别无动静。
“应该没人。”李寻欢以极低的气声道。
秦羽却摇头:“再等等。”
又过了一刻钟。
月亮从云层后探出半边,清冷的月光洒在河面上,映出破碎的银辉。
“黑鹞子”的轮廓在月光下清晰起来,船身黑漆有些斑驳,船头那只白鹞子图案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秦羽终于动了。
他打了个手势,两人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出芦苇丛,贴着岸边阴影,迅速靠近泊船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