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扇门分驻所的刑房,比秦羽想象中要简朴。
没有传说中那些骇人的刑具,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角摆着个炭盆,里面炭火烧得正旺,驱散着清晨的寒意。
墙壁上挂着几盏油灯,光线昏暗,勉强能看清人脸。
孙三被铁链锁着,坐在桌子对面的椅子上脸色苍白,眼睛盯着地面一动不动。他膝盖上的伤己经简单包扎过,但每动一下还是会疼得龇牙咧嘴。
桌子这边,坐着赵捕快、孙捕快,还有秦羽。
王成站在门口,抱着胳膊,像个门神。
“孙三。”赵捕快开口,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刑房里显得格外清晰,“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孙三抬起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捕快老爷,我真不知道那绸子来头那么大……我就是偷了点布料,想换点钱花……”
“偷了点布料?”孙捕快冷笑,“墨绿色贡缎,专供宫里用的,一匹值百两银子。你偷了三匹,够砍头了。”
孙三哆嗦了一下:“我……我真不知道那是贡缎!我就看它颜色鲜亮,以为值钱……”
“在哪儿偷的?”赵捕快问。
“邻……邻县。”孙三低着头,“一个富商家仓库,我看没人把守,就顺手牵羊……”
“怎么运到钱塘镇的?”
“雇了辆马车,混在普通货物里。”
“卖给谁了?”
孙三沉默了。
刑房里只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
赵捕快也不催,端起桌上的茶碗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孙三的额头上渗出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几次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秦羽知道他在挣扎——供出刘掌柜,等于断了自己的财路,还可能被报复,不供,眼前这关过不去。
“孙三。”秦羽忽然开口,“你想清楚,偷贡缎是死罪,但如果你供出同伙,戴罪立功,或许还能留条命。”
孙三看了秦羽一眼,眼神闪烁。
“我……我真没什么同伙。”他声音发虚。
“没有?”秦羽拿起桌上的证物——那截从破瓦罐里找到的墨绿色丝线,“这丝线,跟你偷的贡缎质地一样。我们在你停留过的巷子里找到的。你当时在那儿等谁?谁让你把货送到那间瓦房的?”
孙三脸色更白了。
“还有,”秦羽继续,“你昨天在赌档,跟老黑借了二两银子,说是前几天发了笔小财,什么小财?卖贡缎的钱?”
“我……”
“你卖给谁了?”秦羽盯着他的眼睛,“悦来当铺的刘掌柜,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