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三刻,钱塘镇“顺风”码头。
这是镇子东头最偏僻的一个小码头,平时只停靠些渔船和货船,不像主码头那样人来人往。
今天更是冷清,只有两艘破旧的小船拴在岸边,随着浑浊的江水轻轻摇晃。
王成和秦羽蹲在一堆废弃的渔网后面,身上盖着破麻袋,眼睛死死盯着码头入口。
他们身后,还藏着六个捕快,都是分驻所里的好手,手里握着铁尺、绳索,屏息凝神。
从悦来当铺搜出来的账册和信件,己经连夜送到了府城总衙。赵捕快看完后,只说了一句话:“抓人。”
抓谁?
码头的管事,姓钱,就是李顺提过的那个“钱管事”——邻县周家护院的表兄,刘掌柜在码头的联系人。
账册里明确记录着:三个月前,邻县贡缎失窃后,就是通过钱管事的船运到钱塘镇的。之后所有的赃物转运,水路部分都由钱管事经手。
这个人,必须抓到。
但钱管事很狡猾。
昨天夜里当铺出事,他显然听到了风声,今天一整天都没露面。码头上的工人都说,钱管事“回老家了”,但王成派人去他老家查过,根本没回去。
“他会来吗?”秦羽低声问。
“会。”王成眼睛盯着码头,“账册丢了,刘掌柜跑了,他现在是最慌的一个。
要么跑路,要么……来拿藏在这里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王成摇头,“但账册里提到过,每次交易,钱管事都会留下‘凭证’,可能是信件也可能是别的。这些东西,他肯定不敢带在身上,多半藏在码头某个地方。”
秦羽点点头,不再说话。
午时的阳光很烈,晒得人头皮发烫。渔网散发着浓烈的鱼腥味,混合着江水的湿气,闻久了让人头晕。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码头依旧安静,只有江水拍岸的“哗啦”声。
就在秦羽以为今天要白等的时候,码头入口忽然出现一个人影。
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普通的灰色短褂,头上戴着顶破草帽,帽檐压得很低。
他走得很慢,一步三回头,显得非常警惕。
“是他吗?”秦羽问。
王成眯着眼睛看了几秒,点头:“是钱管事。他左腿有点瘸,走路姿势很特别。”
钱管事走到码头中央左右看了看,然后快步走向一艘破旧的小船。
那不是渔船,也不是货船,是艘己经废弃的渡船,船身斑驳,桅杆都断了,半沉在岸边浅水里。
钱管事爬上船,钻进船舱。
“动手?”秦羽问。
“再等等。”王成按住他,“看他拿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