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子里,婆婆照料着邓悦饮食,话里话外总离不开“下一胎一定是个男娃”、“好好养身体,早点再怀上”。
公公更是很少进来看孙女,偶尔提起,也是摇头叹气。
丈夫李茂起初还会抱着女儿逗弄,但在父母不断的念叨和邻里“没儿子抬不起头”的闲言碎语中,也渐渐沉默,对女儿不再上心,时常看着邓悦的肚子,眼神期盼。
邓悦的心,一天天冷下去。
她将所有母爱都倾注在女儿身上,小心呵护着这个不被期待的小生命。
女儿很乖,很少哭闹,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她时,邓悦觉得再多的委屈都值了。
女儿满月,按照习俗,该办个简单的满月酒。
但李家二老毫无表示,李茂也只说:“一个丫头片子,办什么酒,自家人吃顿饭就行了”。
邓悦忍着心酸,自己下厨做了几个菜。
饭桌上,公婆又开始念叨谁家媳妇生了儿子,谁家又添了丁。
李茂闷头喝酒。
夜里,邓悦搂着女儿入睡,心里满是悲凉和对未来的茫然。
一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邓悦习惯性伸手去摸身边的女儿,却摸了个空。
她心里一惊,清醒过来,慌忙坐起身。
床上空空如也,原本睡在她里侧的女儿不见了。
她顿时魂飞魄散,跌跌撞撞地下床,在屋里四处寻找,呼唤,没有回应。
她冲到公婆和丈夫房前拍门,声音凄厉。
公婆和丈夫被吵醒,出来询问。
得知孙女不见了,婆婆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闪过邓悦看不懂的复杂神色,嘟囔着:“是不是你自己没抱稳,孩子掉床底下了?再找找。”
公公皱着眉头,抽着旱烟,不说话。
李茂刚开始也有些着急,但在屋里屋外找了一圈没找到后,在父母的低声交谈和眼神示意下,竟也慢慢平静下来,对焦急万分的邓悦说:
“丢了就丢了吧,一个丫头,也许是命。养大了也是别人家的,咱们还年轻,以后再生儿子。”
邓悦犹如晴天霹雳,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三个她最亲近的人。
她从他们脸上看到了惋惜,看到了认命,看到了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