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千米小说网>魏晋清谈思想初论 > 咸康至永和间的清谈热潮上 殷浩诸人(第1页)

咸康至永和间的清谈热潮上 殷浩诸人(第1页)

咸康至永和间的清谈热潮(上):殷浩诸人

东晋自咸康至永和,前后二十余年(335—356),是一段比较平静的时期,王导、庾亮、庾翼、桓温相继秉政,内部尚称稳定,没有大的动乱,外部虽与北方少数民族政权时有接触,但亦未构成威胁,还偶有胜利。社会的相对安定与生活的相对平静给清谈的发展创造了有利的条件,加上居高位者,如王导、庾亮、桓温、司马昱等人的喜爱与倡导、支持,终于使沉寂了几十年的谈坐又渐渐热闹起来,而且形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热潮,成为魏晋清谈史上的第三个高峰。

如果单就规模之大,参加人数之多,高手之众而言,咸康至永和间的清谈热潮可以说超过了正始与元康。《世说新语·文学》所载故事与魏晋清谈有关的大约六十来则(从五条至六五条大体都是),而发生在咸康至永和间的就有将近四十则之多(从二一条到五九条大体都是),其中提到的清谈名手不下二十人。

我们还是以人物为中心来看看这一段清谈的面貌吧。先来看看几个“谈主”式的关键人物。王导和庾亮前面已经说过,他们不久后就去世了。王、庾都是从西晋过来的老一辈,他们的作用是承先启后,真正造成咸康至永和间清谈热潮的主力却是在东晋长大的一批年轻人。让我们从殷浩谈起。

1。殷浩(305—356或362)[334]

殷浩字渊源,咸康前后,他是最负时誉的名士,也是最负时誉的清谈家。前节所引王导选他做清谈对手的故事,我已经说过,实在含有某种“交棒”的象征意味。他当时名气之高简直叫人难以相信,《晋书》本传云:

遂屏居墓所,几将十年,于时拟之管、葛。王濛、谢尚犹伺其出处,以卜江左兴亡。因相与省之,知浩有确然之志。既反,相谓曰:“深源不起,当如苍生何!”[335]

《世说新语·赏誉》九九条与《识鉴》一八条所载与此略同。他后来被朝廷起用为建武将军、扬州刺史,以牵制桓温的势力。以后又拜中军将军(所以《世说新语》中又称“殷中军”)、都督扬、豫、徐、兖、青五州军事,率众北伐。结果由于北伐失败,被桓温趁机奏免为庶人。殷浩的政治、军事才能究竟怎样,是否名过其实,不是本书所要讨论的,我这里只想说他的清谈。

殷浩的谈名很高,王导死后,他可说是一时的清谈领袖。《世说新语·赏誉》八六条注引《中兴书》云:

浩能言理,谈论精微,长于《老》《易》,故风流者皆宗归之。

从下面《世说新语·文学》四七条可以看出殷浩为当时“风流”所“宗归”的事实:

康僧渊初过江,未有知者,恒周旋市肆,乞索以自营。忽往殷渊源许,值盛有宾客,殷使坐,粗与寒温,遂及义理。语言辞旨,曾无愧色。领略粗举,一往参诣。由是知之。

殷浩在这里的“谈主”地位非常清楚。康僧渊别的地方不去,偏选择了殷浩,自然也有“收名定价于君侯”之意,而其结果,也果然是一登“龙门”,便身价十倍。

殷浩的清谈修养非常全面、广博,他对于儒、道、名、法各家的思想都有精湛的研究,晚年又下苦功钻研佛理,所以当时人普遍认为他“思虑通长”“思纬淹通”[336]。前引《中兴书》说他“长于《老》《易》”,《世说新语》又说他对于名、法色彩很浓的“才性四本”论尤其擅长,无人可与“争锋”,连东晋最杰出的清谈家支遁也败在他手下[337]。

“才性四本”是魏晋清谈中的重要论题,“原本精微”[338],虽然清谈家们无人不晓,但要精通却非常难,东晋末期重要清谈家殷仲堪号称于玄论“莫不研究”,就自承不解“四本”[339]。正始锺、傅以后,真正懂得而且精通“四本”的,大约就只有殷浩一人。

殷浩对于佛理的钻研,也很值得稍加分析。《世说新语·文学》中提到他研究佛学的地方共有四处,在非佛徒的清谈家中,再找不到第二个人像殷浩这样在佛经上下过苦功的。他之认真研佛是在晚年被废之后,《世说新语·文学》五〇条云:“殷中军被废东阳,始看佛经。”他被废东阳在永和十年,即公元354年,两年后(若据《建康实录》则是八年后)他就去世了。殷浩晚年“大读佛经”[340],一方面当然同他被废之后的心情和有闲有关,另一方面,恐怕也是为保持他的首席清谈家的地位而不得不然。何以知之?试看《文学》四三条注引《语林》:

浩于佛经有所不了,故遣人迎林公。林乃虚怀欲往,王右军驻之曰:“渊源思致渊富,既未易为敌,且已所不解,上人未必能通。纵复服从,亦名不益高;若佻脱不合,便丧十年所保。可不须往。”林公亦以为然,遂止。

王羲之的话道出在当时清谈高手中争胜的风气之盛和保持声誉的重要。《文学》四五条还记载了于法开和支道林争名的故事,说支讲《小品》,于派弟子去挑战,并事先“示语攻难数十番”,然后说:“旧此中不可复通。”弟子如言前往,与支“往反多时,林公遂屈”。殷浩当时对佛经已有相当研究,《文学》四三条说他“读《小品》,下二百签,皆是精微,世之幽滞”,他所签的既是“世之幽滞”,其中也必有于法开所谓旧不可通者,他如果真的提出来与支道林讨论,支也很可能“遂屈”,那么支道林作为名僧中的首席清谈家的声誉岂不要破产?王羲之劝阻他,真可说是设身处地。反过来,我们也就不难看出,殷浩之下苦功研读佛经,就必含有努力保持清谈盛誉之意了。

殷浩清谈的特色是思虑周到、辞藻丰赡,而且辩才极佳。我在前面论清谈形式一章中说过,如果把清谈家分为简约与丰赡两派,则他无疑属于后者。《世说新语·文学》二八条说他对谢尚清谈,“既有佳致,兼辞条丰蔚,甚足以动心骇听。谢注神倾意,不觉汗流满面”(前已引),就是证明。又《赏誉》八二条说王胡之与他清谈后,非常倾服,叹息说:“己之府奥,蚤已倾写而见;殷陈势浩汗,众源未可得测。”

优点与缺点常常是孪生姊妹,与丰赡相伴而至的当然就是不简至,偶尔还会辞胜于理。例如《世说新语·文学》三三条记他与刘惔一次清谈,理已“小屈”,尚“游辞不已”,结果为刘惔所嗤。但是殷浩清谈最大的不足还不在此,他的最大的不足乃在于缺乏独到的见解,在理论上没有新的建树。《赏誉》一一三条录简文之评云:

渊源语不超诣简至,然经纶思寻处,故有局陈。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