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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康至永和间的清谈热潮下 孙盛诸人(第2页)

5。许询(约325—约360)[381]

许询字玄度,少有“神童”之目,一生未做过官,死得很早[382]。他是东晋中期著名的玄言诗人,与孙绰并称为“一时文宗”[383]。孙、许与王羲之、谢安、支遁等人同居会稽多年,交往甚厚[384]。孙绰在清谈上表现平平,许询却颇出色。《世说新语·言语》七三条注引《晋中兴士人书》[385]曰:

许询能清言,于时士人皆钦慕仰爱之。

当时士人对许询如何“钦慕仰爱”?试看以下两例。

《世说新语·宠礼》四条云:

许玄度停都一月,刘尹无日不往,乃叹曰:“卿复少时不去,我成轻薄京尹。”

《世说新语·赏誉》一四四条云:

许掾尝诣简文,尔夜风恬月朗,乃共作曲室中语。襟情之咏,偏是许之所长,辞寄清婉,有逾平日。简文虽契素,此遇尤相咨嗟,不觉造膝,共叉手语,达于将旦。既而曰:“玄度才情,故未易多有许。”

许询平时住在会稽,这次是到京城来接他的姐姐[386],刘惔、简文都如此赏识他,可见其才情之高。“无日不往”与共语达旦,其内容无疑主要是清谈。

许询曾和谢安、王濛、支遁等人论《庄子·渔父》,见《世说新语·文学》五五条。又曾和王濛的儿子王修比赛清谈,结果许询赢了王修,见同篇三八条。

6。王修(约326—349)[387]

王修字敬仁,小名苟子,是王濛之子。王修很聪明,书法漂亮,又能清谈,可惜只活了二十四岁就死了,跟当年王弼一样,所以他的侄儿王熙叹息说:“无愧于古人,而年与之齐也。”[388]

王修十三岁的时候就作了一篇《贤人论》,他父亲拿给刘惔看,刘惔夸奖说:“见敬仁所作论,便足参微言。”[389]“足参微言”就是说足以领悟精微奥妙的玄言了。事实上,《世说新语·品藻》四八条说王濛与刘惔清谈,他倚在床边很仔细地听,事后还要问父亲:“刘尹语何如尊?”可见他的确听得懂了。谢安来谈,他也提出差不多同样的问题(见前)。支遁也夸他“是超悟人”[390]。总之,王修可说是一个清谈神童,难怪会跟另一个神童许询比赛高下了。

但是王修的清谈记录似乎并不佳,他不仅输给了许询,而且输给了一个并不知名的和尚僧意。《世说新语·文学》五七条载他在瓦官寺与僧意辩论圣人有情无情,他执无情论,结果竟被僧意问得哑口无言。也许毕竟是太年轻了,清谈的修养和历练都还不够吧。

7。王羲之(321—379)[391]

王羲之字逸少,王导之侄。他是中国历史上最负盛名的书法家,在东晋中期贵族知识分子中也是大名鼎鼎的人物。殷浩曾给他写信说:“悠悠者以足下出处足观政之隆替,如吾等亦谓为然。”[392]可见他声望之高。

王羲之虽然有过不满当时清谈太盛的言论,但他自己其实也是很喜欢清谈的。他早年在庾亮幕府,曾与殷浩、王胡之等人清谈,我们在论庾亮时已看到了。他后来做会稽内史,当时著名文人雅士,如许询、孙绰、李充、支遁、谢安,包括年长一点的阮裕等人都住在会稽附近。他曾经在清明时大会同志,“群贤毕至,少长咸集”。大家饮酒赋诗,高谈阔论,最后把各人的作品汇成一册,他亲自执笔写了那篇传诵千古的《兰亭集序》(又称《临河叙》,见《企羡》三条刘孝标注)。

《晋书·八〇·王羲之传》说他“雅好服食养性,不乐在京师,初渡浙江,便有终焉之志”[393],所以他不像谢安、许询等人常去京师,我们在京师谈坐上似乎看不到他的影子。但是当时会稽文人雅士之多,也足以构成一个实力强大的谈坐了,尤其是东晋最出色的清谈家支遁那时就在会稽,更使得会稽谈坐可以与建康谈坐匹敌。《世说新语·雅量》二八条注引《中兴书》曰:“(谢)安元居会稽,与支道林、王羲之、许询共游处,出则渔弋山水,入则谈说属文,未尝有处世意也。”此处“谈说”即指清谈无疑。

王羲之和支遁是好朋友,但是王羲之做会稽内史之前二人并不相识,初次见面是因孙绰的介绍,气氛非常冷淡,王羲之素来高傲惯了,哪里瞧得起一个“沙门”?但第二次见面情形却全然改观,王羲之甚至有相见恨晚之感。其中的催化剂就是清谈。《世说新语·文学》三六条叙述这个经过非常生动有趣:

王逸少作会稽,初至,支道林在焉。孙兴公谓王曰:“支道林拔新领异,胸怀所及乃自佳,卿欲见不?”王本自有一往隽气,殊自轻之。后孙与支共载往王许,王都领域,不与交言。须臾支退。后正值王当行,车已在门,支语王曰:“君未可去,贫道与君小语。”因论《庄子·逍遥游》。支作数千言,才藻新奇,花烂映发。王遂披襟解带,留连不能已。

读到此,我们不难想象以后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发生,那就是:王羲之的会稽内史府必会与京城司马昱的相王府一样,变成清谈名士们的聚会中心了。说到这里,我想特别强调一句,事实上,在东晋的清谈热潮中,我们至少看到两个中心,一个在京师,一个在会稽,可能还有第三个,即武昌。庾亮与桓温先后驻节武昌,他们的幕僚中清谈好手云集,清谈活动也一定不少。

8。王胡之(?—371)[394]

王胡之字修龄,羲之堂兄弟。曾做过郡守、侍中、丹杨尹,后拜司州刺史,未行而卒。他也是当时清谈活跃分子,《世说新语·赏誉》一二九条注引《宋明帝文章志》曰:“胡之性简,好达玄言也。”支遁对他评价不错,说:“见司州,警悟交至,使人不得住,亦终日忘疲。”[395]又把他和谢安、谢万兄弟相比,说王胡之“攀安提万”[396],即在二谢之间。王胡之曾和殷浩清谈,对殷浩佩服之至,已见前文。《世说新语·企羡》四条也写他对殷浩的钦佩,读来令人感动:

王司州先为庾公记室参军,后取殷浩为长史,始到,庾公欲遣王使下都,王自启求住,曰:“下官希见盛德,渊源始至,犹贪与少日周旋。”

我们在前文谈庾亮时曾引《世说新语·容止》二四条,说庾亮与幕僚们在南楼“咏谑”,看来就是发生在殷浩已来而王胡之尚未离开的时候。

9。张凭(348年前后在世)

张凭字长宗,留下事迹不多,但《世说新语·文学》五三条(前已引)那个故事已足以使我们相信他从那次以后必是京师谈坐上的常客之一。

除以上诸人之外,在咸康至永和间活跃于谈坐上的重要人物中,还有以支遁为代表的一批高僧,他们是魏晋清谈中的一股生力军,我将在下面专节叙述。此外,还有一些著名文人,如孙绰、袁宏、伏滔等,也是谈坐上的常客,但他们主要以文章而非清谈出名,所以就略去不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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