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枝在他手中轻轻一点,前方一块拳头大的鹅卵石无声无息地漂浮起来,悬停在半空。
“意念所至,真气相随。心念要快,要准,要纯粹。别想着那些花里胡哨的架子,先学会怎么把丹田里那点金光,老老实实、结结实实地送到你想送的地方去。”
他手腕微微一抖,枯枝尖端骤然亮起一点微不可查的金芒,快如闪电般点在悬浮的石头上。
“噗!”
一声轻响,坚硬的鹅卵石中心,赫然出现了一个前后通透、边缘光滑的细小孔洞!
林小凡看得目瞪口呆。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繁复的咒诀手势,就是那么轻描淡写的一点,却蕴含着如此恐怖的穿透力!这与他之前懵懂打出的那一拳,境界天差地别。
“这……这就是基础法术?”林小凡声音有些干涩。
“基础?”张老道嗤笑一声,丢掉枯枝,“这叫‘凝气成芒’,练气期的小把戏罢了。但万法不离其宗,再厉害的神通,根基也在于对自身真气的精微掌控。你练的是《九转金丹诀》,真气至纯至正,更要懂得收敛锋芒,凝而不散的道理。否则,就像刚才那一拳,蛮力倒是有了,十成力浪费了七成,还差点被邪气反噬。”
他指了指林小凡依旧隐隐作痛的右臂:“试着用你的意念,引导丹田里的金光,去‘看’你手臂里那股阴寒之气。别想着驱除,先‘看’清楚它在哪里,像什么样子。”
林小凡依言闭上眼,努力摒弃杂念,将心神沉入丹田。那本散发着淡淡金辉的《九转金丹诀》静静悬浮。他尝试着用意念去沟通,去引导那温暖纯正的金色真气。
起初,真气如同顽石,毫无反应。他心中焦急,意念便有些散乱。张老道的声音适时响起,如同暮鼓晨钟:“静心!意守丹田,如观水中月。别用力,要像呼吸一样自然。”
林小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渐渐地,他感觉丹田中的金色光晕似乎微微亮了一丝,一缕极其细微、却无比精纯的金色气流,随着他的意念,缓缓流向麻木的右臂。
这过程异常艰难,如同在泥泞中跋涉。金色气流所过之处,经脉中那股阴寒的阻滞感如同冰雪遇到阳光,开始缓慢消融,带来一阵阵麻痒和刺痛。但林小凡心中却涌起巨大的喜悦——他能“看”到了!虽然模糊,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盘踞在手臂经脉中的、如同黑色小蛇般的阴寒邪气!
“很好。”张老道微微颔首,“记住这种感觉。真气就是你延伸的手脚,意念就是你的眼睛。以后对敌,先‘看’清对方的虚实和弱点,再决定如何用力。蛮干,只会死得更快。”
夜色深沉,废弃的河滩上只有风声和水流声。林小凡沉浸在第一次主动引导真气、内视自身的奇妙体验中,浑然忘我。苏雨晴在一旁警戒,目光不时扫过远处城市的灯火,眉宇间忧色未减。
张老道靠在大石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酒,浑浊的眼睛望着漆黑的夜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暂时的安全,如同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血煞门的追杀不会停止,管理局的态度暧昧不明,而林小凡这条刚刚踏上修真之路的雏龙,能否在张老道这看似随意的点拨下,真正掌握那足以改变命运的力量?
河风带着凉意,卷起几片枯叶。前路漫漫,危机西伏,但至少在此刻,林小凡的眼中,除了恐惧,终于燃起了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芒。他知道,逃亡之路,也是他必须抓住的、唯一的成长之路。而那位神秘的张老道,或许就是这条险路上,一盏忽明忽暗的引路灯。
夜色如墨,荒凉的河滩上只有风声呜咽。张老道灌下最后一口酒,随手将扁酒壶塞进油腻的道袍里,浑浊的眼睛扫过远处城市边缘闪烁的警灯和更远处山峦模糊的轮廓。
“歇够了就动身。”他拍拍屁股站起来,语气不容置疑,“血煞门的狗鼻子灵得很,‘醉仙雾’撑不了多久。这河滩太敞亮,不是久留之地。”
林小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右臂经脉中残留的阴寒刺痛感。刚才按照张老道的方法,他第一次尝试内视并引导丹田内那缕淡金色的真气,虽然笨拙,却真切感受到了那股源自《九转金丹诀》的、温暖而浩大的力量在体内流动的轨迹。这微小的掌控感,像黑暗中的一点火星,驱散了些许逃亡路上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