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形意拳的破空声己在废弃公园里回荡。林小凡跟着张铁山的动作,汗水沿着额角滑落。他的动作仍显生涩,但每一次出拳都带着前所未有的专注。三天前,这双手只会敲键盘,如今却在学习如何引动那微不可查的“气”。张铁山收势,目光锐利如鹰:“形意重意不重形,感受劲力流转,别用蛮力。”林小凡点头,胸腔里那股因逃亡而郁结的闷气,竟在拳架舒展间消散了几分。
“玄天宗的探子还在附近。”张铁山压低声音,递过毛巾时指尖在长椅边缘敲出暗号般的节奏,“西城太极门在收徒,掌门苏守正为人方正,是个去处。”林小凡擦汗的手一顿。太极?他想起昨夜翻看的《九转金丹诀》,其中“阴阳相济”的论述与太极拳理隐隐相合。这或许不是巧合。“我下午就去。”他攥紧湿透的毛巾,逃亡路上第一次有了明确的方向。
青瓦白墙的太极武馆隐在梧桐树荫里,与周围玻璃幕墙的写字楼格格不入。林小凡换上崭新的练功服,混在二十几个报名者中,刻意将呼吸调整得粗重,像个真正的武术爱好者。馆内檀香袅袅,木地板光可鉴人。当苏雨晴走进前厅时,所有嘈杂声瞬间低了下去。她不过二十出头,束着高马尾,月白色练功服衬得身姿如修竹,可那双眼睛却沉静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像古井,映不出半点波澜。
“家父今日有要事,由我代授第一课。”苏雨晴的声音清泠,目光扫过众人。林小凡低头避开视线,心跳却漏了一拍。不是因她的容貌,而是她抬手示意时,宽袖滑落露出的那只玉镯。羊脂白玉,雕着缠枝莲纹,看似寻常。可当窗外一缕阳光斜射其上,林小凡丹田处的灵气竟自行流转,仿佛被无形磁石牵引!他猛地掐住掌心,才压下险些脱口而出的惊呼。这镯子在主动引导周遭灵气,比《九转金丹诀》记载的聚灵阵更精妙。
演武场中央,苏雨晴起手云手。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可林小凡的修真者感知却“看”到了更惊人的景象:随着她手腕翻转,玉镯泛起肉眼难辨的微光,空气中散逸的稀薄灵气被丝丝缕缕扯入她周身经脉,又在拳势中化作柔韧的“势”。这分明是修真界失传的“引灵入武”!林小凡喉咙发干,太极门绝不只是普通武馆。
同一时刻,玄天宗密室内,檀香几乎压不住血腥气。赵无极捏碎手中玉简,粉末从指缝簌簌落下。光幕上正是太极武馆的监控画面——林小凡站在人群末尾,目光紧锁苏雨晴的手腕。“又是改良……又是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尝试!”他胸膛剧烈起伏,三百年前的记忆撕裂般涌来。那时他的道侣眼中有同样的光,捧着新创的功法玉简,脸颊因激动而泛红:“无极,这心法能让外门弟子少走十年弯路!”可三月后,她躺在寒玉床上,七窍渗出的血在素白衣襟绽开刺目的梅。改良功法反噬的灵气在她经脉里炸开,像一场无声的雪崩。
“师父?”跪地的弟子声音发颤。赵无极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冰封的杀意:“加派人手。那丫头手上的东西,还有林小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最后西个字在石壁撞出回音。弟子仓皇退下,赵无极抚过腰间玉佩,上面一道陈年裂痕,是他当年亲手震碎的定情信物。
夜色吞没城市最后的天光时,太极武馆后巷传来短促的闷哼。两个值夜弟子被黑影拖进面包车,麻袋罩头,针剂扎进颈侧。车厢内弥漫着乙醚的甜腥气。血煞门地下实验室里,厉天行盯着新送来的“样本”,指尖划过监控屏。屏幕上,太极弟子被固定在金属床上,经络图在强光扫描下清晰显现。
“门主,目标经脉柔韧度是普通人的三倍。”研究员语速飞快,“尤其手三阴经,灵气通过率接近……接近古籍记载的‘玲珑脉象’!”厉天行瞳孔收缩。玲珑脉?那是千年难遇的修真体质!他猛地俯身,几乎贴上屏幕。只见实验员将提炼的伪灵气注入弟子手臂,淡紫色流光顺经脉游走,毫无阻滞。“继续。”厉天行声音嘶哑,“抽血,切片,我要知道他们的骨头缝里还藏着什么秘密!”他转身走向控制台,疯狂敲击键盘。武术修炼者不是容器,是钥匙!能打开真正力量之门的钥匙!警报红光打在他扭曲的脸上,像地狱的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