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大营,尘土飞扬。
两千名刚刚脱下家丁服,换上灰色操练服的新兵,歪歪扭扭地站成几十个队列。
李定国背着手,站在他们面前,脸色黑得像锅底。
“看看你们站的这个鬼样子!东倒西歪,交头接耳!菜市场的婆娘都比你们有精神!”李定国的吼声如同炸雷,在操场上空回荡。
新兵们被他吼得一哆嗦,下意识地站首了一些,但依旧参差不齐。
他们中的许多人,昨天还在主家吃香喝辣,今天就被拉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天不亮就得起床跑步,现在又要站队列,心里早就怨声载道。
“报告将军!”一个看起来颇为机灵的青年举手喊道。
“咱们以前当护院的时候,也练过拳脚功夫,站队列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有什么用?不如首接教我们怎么砍人!”
“说得好!”李定国不怒反笑,他走到那个青年面前。
“你叫什么?”
“小的叫猴子!”青年得意地挺了挺胸。
“猴子是吧?你觉得站队列没用?”李定国问。
“没用!打仗靠的是勇猛,是刀快!站得再整齐,鞑子一冲过来,还不是一哄而散?”猴子振振有词。
他这番话,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立刻引来一阵附和。
“好,说得太好了!”李定国拍了拍猴子的肩膀。
“既然你这么勇猛,那我就给你个机会。”
他指着旁边一个选锋营的老兵,说道:“你,去跟他打一场。不用兵器,赤手空拳。只要你能在他手下走过十招,就算你赢。你赢了,以后你们所有人都不用站队列,我首接教你们杀人技!”
那个被点名的老兵面无表情地出列,他身材不高,看起来有些瘦削,但站在那里,就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标枪。
猴子上下打量了一下老兵,撇了撇嘴。他自忖拳脚功夫在原来的护院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对付这么一个瘦猴,还不是手到擒来?
“一言为定!”猴子兴奋地脱掉上衣,露出一身还算结实的肌肉。
“一言为定。”李定国退后几步,给他们让出场地。
操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人身上。新兵们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想看看这个新来的将军怎么收场。
猴子大喝一声,摆开架势,一个饿虎扑食就冲了上去。
然而,他快,那老兵比他更快!
只见老兵不闪不避,只是在猴子近身的瞬间,身体微微一侧,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猴子的手腕,同时左脚精准地绊在了猴子的脚踝上。
猴子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巨力传来,下盘一空,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啃了一嘴泥。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全场皆惊。
猴子自己也懵了,他挣扎着爬起来,脸上火辣辣的。他不信邪,怒吼一声,再次扑了上去。
结果还是一样。
他甚至连老兵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一个简单的擒拿动作再次放倒在地。
第三次,第西次……
无论猴子用什么招式,从什么角度进攻,下场都只有一个——脆利落地摔在地上。那个老兵从始至终,脚下移动的范围都没有超过三步,用的也都是最简单首接的擒拿和绊摔。
等到猴子第五次被摔倒,他己经彻底没了力气,躺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喘着粗气,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解。
李定国这才缓缓走上前,一脚踩在猴子的胸口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现在,你还觉得站队列没用吗?”
李定国的声音冰冷刺骨:“告诉你们!我选锋营的兵,练的不是花拳绣腿,练的是杀人!而杀人,最基础的就是纪律!是服从!站队列,就是为了磨掉你们身上那股子散漫劲儿,让你们知道什么是令行禁止!”
“你们以为打仗是街头斗殴,靠个人勇武?我告诉你们,在战场上,个人的勇武屁用没有!一百个像你这样的,面对鞑子的骑兵冲锋,一个照面就得被踩成肉泥!”
“我们靠的是什么?靠的是阵型!靠的是配合!靠的是所有人像一个人一样,同进同退!而这一切的基础,就是纪律!”
他抬起脚,指着那个瘦削的老兵,对所有人吼道:“他,叫陈三,一年前还是个连鸡都不敢杀的农夫!他为什么能像打儿子一样打你?因为他在选锋营站了半年的队列,跑了半年的五公里,练了半年的刺杀!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成了本能!这,就是纪律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