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弟兄们快撑不住了。”一个兵痞子有气无力的对百总说,嘴唇干裂的起了皮,“再没吃的,别说守城,弟兄们连站都站不稳了。”
那百总也是一脸菜色,饿得眼冒金星,不耐烦的骂道:“撑不住也得给老子撑着!上面传话了,粮草马上就到!”
“马上是多快?”另一个士兵冷笑着反问,眼神像狼一样,“等我们都饿死了再到吗?我昨天听我那在粮仓当差的表哥说,府库里早就空了,耗子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
“你他娘的敢动摇军心?”百总眼睛一瞪,抬手就要扇过去。
就在这时,一阵更大的骚乱从不远处的正阳门方向传来,还夹杂着百姓的尖叫和女人的哭喊。
“抢粮啊!京营的弟兄们反了!把朝阳门外魏国公的粮仓给抢了!”
一声声呼喊由远及近,德胜门所有守军的情绪一下子被点着了。
“真的假的?朝阳门那边动手了?”
“听说抢了不少粮食!还有银子!他娘的,魏国公府上连马吃的都是精米!”
消息是真是假己经不重要,对这些快饿疯了的士兵来说,任何关于粮食的传闻,都足以让他们失去理智。
“都给老子闭嘴!谁敢再说一个字,军法处置!”百总拔出刀,厉声喝道,可他的声音在嘈杂的人群里,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军法?”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老兵站了出来,看着百总冷笑道,“李头儿,咱们弟兄跟着你,是你能带弟兄们吃饱饭。现在饭都吃不上了,你还跟咱们谈军法?”
“你!”百总气得发抖。
“弟兄们!”刀疤老兵根本不理他,振臂一呼,声音嘶哑,“咱们在这儿给皇帝老儿卖命,连口稀饭都喝不上!人家姜元帅的兵,在城外顿顿有肉吃!”
“他娘的!凭什么!”
“凭什么!”
这句话问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横竖都是死!饿死也是死,战死也是死!不如跟那帮当官的拼了!去抢了他们的府库,好歹做个饱死鬼!”
“对!反了!抢粮去!”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了声。
随即,上百个饿红了眼的士兵,全都咆哮了起来。
他们扔掉了手里的长枪,拔出了腰间的佩刀,眼中全是疯狂和贪婪。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都给老子站住!”
那百总看着眼前彻底失控的场面,吓得连连后退,他知道,今天他弹压不住了。
“站住?”刀疤老兵一步步逼近他,脸上全是残忍的笑意,“李头儿,你平日里喝兵血、吃空饷,克扣弟兄们的粮饷,弟兄们忍你很久了!今天,就拿你的脑袋,给咱们弟兄们祭旗!”
“噗嗤!”
刀光一闪,百总的脑袋冲天而起。
鲜血溅了刀疤老兵一脸,他抹了把脸上的血,将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高高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