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无系统,无金手指,不圣母,非历史考究文,主打一个爽,请丢掉脑袋。)
黄沙打在脸上,带着刀割似的疼。
姜瓖蹲在千户所的屋檐下,指尖蹭过雁翎刀的冷铁,刀身映着西天沉得发黑的残阳,也映着他眉峰间凝着的霜气。风卷着沙粒撞在斑驳的烽火台上,呜呜的响,混着远处隐约的马蹄声,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二哥!快!”
急促的脚步声踏碎院中的死寂,姜瑄几乎是撞开虚掩的木门冲进来。他靴底沾着血泥,发髻被风沙扯得散乱,鸳鸯战袄的肩头裂开一道深口子,血珠顺着破口往下渗,在胸前洇出一小片暗褐。
“鞑子!河套的鞑子来了!”姜瑄扶着门框喘气,喉咙里带着血腥味。
“前哨的墩台被踏平了,王二柱他们……脑袋都被挑在旗杆上晃!”
姜瓖擦刀的手没停,只是指腹在刀刃上多顿了半息,他抬起头,年轻的脸庞上没什么表情,唯有眼底的冷光比刀身更锐,这具身体才二十出头,却己在塞北守了三年,只是原身的勇猛是蛮勇,而他的沉稳,来自另一个时空的血火淬炼。
“别慌,多少骑?”他的声音裹着风沙的粗粝,起身时,雁翎刀归鞘,“咔哒”一声脆响,压过了院外的风声。
“不下三百!”姜瑄抓起桌上的凉茶猛灌,水珠顺着嘴角往下淌。
“看旗号是鄂尔多斯部的精锐,马蹄声越来越近,估摸着半个时辰就到堡下!”
姜瓖走到院墙前,抬手抹去脸上的沙粒,望向北方,红石峡的城墙矮矮的,夯土包砖的墙面上坑坑洼洼,是历年风沙和刀箭留下的痕迹。墙头上稀稀拉拉站着几个卫所兵,手里的长矛都快握不住,裤腿在风里打晃。这千户所早就空了,军饷拖了半年,能留下来的,不是家在附近的,就是走投无路的。
三百精锐蒙古骑兵,对他们而言,是天灾,也是死劫。
他转身时,臂甲上的铜扣被手指扣得发白,声音却稳得像城根下的老砖:“传我令,全堡披甲,库房里的火药、铅弹、滚石,全搬上城。”
“告诉弟兄们,”姜瓖大步向外走,每一步都踩实了地上的沙砾。
“今日这红石峡,退一步就是榆林卫的百姓,退即死,要活,就跟鞑子拼到底!”
……
城墙上的风更烈了,刮得人睁不开眼。
姜瓖倚着垛口,能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尘土味,那是大队骑兵奔袭扬起的,带着马汗和皮革的腥气,越来越近。他低头看了眼脚边的佛朗机炮,炮身锈得掉渣,炮口还堵着半块碎石,是上次炮击后没清理干净的。
“大人,这炮……能响吗?”旁边的辅兵缩着脖子,手里的火药桶晃了晃,洒出几点黑硝。
姜瓖没答,只是伸手拍了拍炮身,指尖沾了满手锈迹。远处的地平线上,己经泛起一团黑压压的烟尘,马蹄声从“嗡嗡”的闷响,渐渐变成“咚咚”的震颤,踩得城墙都在掉土渣。
蒙古骑兵的怪叫声越来越清晰,弯刀的寒光在残阳下闪成一片,像翻涌的浪。
“放!”
姜瓖的令旗往下一劈,没有多余的话。
锈炮轰然怒吼,白烟瞬间裹住城头,几枚实心铁弹呼啸着砸进敌阵。血肉飞溅的闷响隔着风沙传过来,两匹战马被砸断脊骨,马上的鞑子惨叫着飞出,转眼就被后续的马蹄踏成肉泥。但那黑压压的骑阵只是顿了顿,又像潮水般涌上来。
“弓箭手,仰射!”
姜瓖的目光扫过城头的弓箭手——有人拉弓时胳膊发抖,箭矢飞出去软绵绵的,落在离骑兵还有几十步的地方,被马蹄轻易踏碎。更多的箭被鞑子的皮甲弹开,只有一两支碰巧射中战马的眼睛,才让阵形乱了一丝。
“二哥!他们要贴墙了!”姜瑄的嘶吼声混着箭雨破空的“咻咻”声,他手里的三眼铳己经点燃,却迟迟不敢放。
鞑子的骑射准得吓人,一波回射的箭雨像飞蝗般扑来。姜瓖猛地侧身,一支重箭擦着他的肩甲飞过,钉在身后的夯土墙上,箭尾还在嗡嗡作响。
身旁的小旗官没躲开,一支箭首接贯穿了他的咽喉。温热的血喷在姜瓖的面甲上,腥甜的气味顺着缝隙钻进来。那年轻人双手捂着脖子,身体软软倒下,双腿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姜瓖一把推开尸体,弯腰操起地上的鸟铳。他的动作和其他明军不一样——枪托死死抵住肩窝,左手扶着枪管,右手压实火药,整套动作快得像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这是另一个时空的搏杀技巧,在这个时代,显得格格不入,却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