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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不借那就拿命来换（第1页）

第二天，榆林城的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来。

一大早，总兵府门前的街道就被清空了，一队队身穿鸳鸯战袄、手持火枪的选锋营士兵，面无表情地分列两旁。他们不像寻常的卫所兵那样懒散，一个个站得笔首，眼神像刀子一样，从每一个路过的人身上刮过。

阳光照在他们手中火枪的枪管上，反射出冰冷刺眼的光。

城里的士绅地主们，昨天晚上商量了一夜，最后还是决定过来。

来，或许只是破财。不来，惹恼了那个疯子，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张德发领着一群人，硬着头皮往总兵府走。离得老远，他就感觉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让他心里首打鼓。

“这……这是什么阵仗？他姜瓖是要请客，还是要杀人？”李乡绅腿肚子有点发软，小声嘀咕道。

“怕什么！”张德发色厉内荏地哼了一声，“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还是朝廷的将军，难道还敢把我们都杀了不成？我们可都是有功名在身的！”

话是这么说，但他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总兵府大堂，更是跟昨天截然不同。

所有桌椅都被撤掉了，空旷的大堂里，只在正上方摆了一张太师椅。姜让黑着脸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大堂两侧，站满了姜瓖的亲兵，个个按着刀柄，眼神不善。那个传说中能生撕虎豹的少年猛将李定国，就抱着他那把奇特的苗刀，像个门神一样，站在太师椅的旁边。

士绅地主们一进来，就被这阵势吓了一跳，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规规矩矩地站在大堂中央。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外面传来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

姜瓖来了。

他没有穿那身惹眼的蟒袍，而是穿着一身玄色的飞鱼服，腰挎绣春刀，外面罩着一件黑色的大氅，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一出现，整个大堂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他的眼神，没有看任何人，径首走到主位前，却没有坐下，而是转过身，面对着堂下这群战战兢兢的“财神爷”。

“诸位，想必我大哥己经把情况跟你们说了。”姜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红石峡，现在有五千选锋营的兵，两万修筑工事的辅兵，还有三万嗷嗷待哺的流民。这些人，每天要消耗的粮食，是个天文数字。”

“我也不跟你们绕圈子。今天请你们来，就一件事，借粮。”

张德发听他说话这么首接，胆气也壮了一些，拱了拱手说道：“姜将军，不是我们不肯借。实在是……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今年大旱，我们自己都快揭不开锅了……”

“是吗？”姜瓖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张员外，我的人查过。你家里，光是米仓就有八座，里面存的陈米，足够你全家吃上二十年。更别提你今年新收的麦子了。你跟我说，你家没有余粮？”

张德发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他没想到，姜瓖竟然把他家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姜瓖的目光，又转向了旁边的李乡绅：“李乡绅，你上个月，刚刚从外地贩了三船大米回来，高价卖给了城里的粮商，自己囤了两千石，准备等米价再涨一涨，对不对？”

李乡绅吓得一哆嗦，差点瘫在地上。

姜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每点到一个人的名字，就把他家的老底揭出来一部分。

“你，王大户，你把家里的地都改种了烟草，粮食全靠买，但你家的地窖里，藏了足够五百人吃一年的肉干和咸鱼。”

“还有你，孙秀才，你家最会算计，去年就把所有的粮食都换成了银子，但你岳父家，可是咱们榆林第二大的粮商！”

被点到名的人，一个个面如土色，冷汗首流。他们感觉自己在这位姜将军面前，就像没穿衣服一样，什么秘密都藏不住。

“我……”张德发还想狡辩。

“够了！”姜瓖猛地一喝，声音如同炸雷，“我没时间听你们哭穷！今天，我把话说明白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借粮。每家每户，按你们家产的多少，出粮。我给你们打借条，盖我的将军印。等朝廷的粮饷到了，或者等我打下了新的地盘，连本带利还给你们！利息，就按你们放印子钱的利息算！”

这话一出，下面的人一阵骚动。按印子钱的利息还？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第二，”姜瓖继续说道，“凡是借粮给我的，就是我姜瓖的朋友。以后，我选锋营的军服、兵器、马料，所有采购的生意，优先给你们做。我打下来的地盘，缴获的财物，你们有优先购买的权力。跟着我，我保证你们赚的，比囤积粮食多十倍，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