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拿着那两张纸走下高台,走进人群。
迷茫散了。
王石头要种地,要开铺子。
在这片血洗过的土地上,活下去,活出个人样。
这,才是对爹娘在天之灵,一个好的交代。
高台下,角落里。
陈远老先生和几个幸存的本地士人,看着这一幕,个个面色变幻。
“分田……他竟然真的敢分田!”一个中年士人嘴唇哆嗦,声音都在抖。
“历朝历代,开国太祖都不敢这么干。他这是……要把千百年的规矩,全打碎了重来啊!”
“这么做是能收拢民心,可也得罪了天下士绅地主。这是把自己放到了天下读书人的对立面,跟天下为敌啊。糊涂,太糊涂了!”
“糊涂?”
陈远老先生冷笑一声。
“王兄,我问你,我们读圣贤书,为了什么?”
王姓士人一愣,下意识的回答。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说的好!”
陈远老先生的拐杖重重的拄在地上。
“那你再看台上那位,他做的是什么?”
“他杀人,让苦主亲手报仇,合的是法理人心,这是为天地立心!”
“他分田,让百姓有田有屋有活路,这是为生民立命!”
“他昨天还下令,全城收拢典籍,收养孤儿开蒙教化,这是为往圣继绝学!”
“这三样,他都做了。你告诉我,他开创的,难道不是万世太平的基业?”
陈远老先生的声音不大,却砸在每个人心上。
“至于士绅地主?”
他的嘴角撇了撇,满是讥诮。
“这成都的士绅还有几个活的?田地早被张献忠抢光了。姜元帅分的,是献贼的脏物,分的堂堂正正!”
“就算得罪了天下士绅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