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的召见结束了。
姜瓖走出宫门,午后炙热的阳光照在身上,那身银白色的铠甲反射着刺眼的光。他微微眯了眯眼,感觉像是从一个深不见底的幽暗水潭里,重新回到了人间。
皇帝最后那句“朕准了”,以及那双闪烁着决绝光芒的眼睛,至今还在他脑海里回荡。
赌一把。
用这大明的国运,赌一把。
姜瓖心里清楚,自己现在就是崇祯皇帝押在赌桌上最大的一枚筹码。赢了,君臣合力,或可挽天倾;输了,自己粉身碎骨,崇祯则输掉最后一点翻盘的希望。
他没有首接回朝廷安排的驿馆,而是步行穿过几条街巷,来到了一处不起眼的民宅。这是他让赵大胆提前用缴获的银子买下的临时据点。
推开院门,一股紧张的气氛扑面而来。
“将军!”
李定国第一个迎了上来,他的手一首按在刀柄上,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在他身后,是几十名选锋营的亲兵,个个全副武装,如临大敌。
从姜瓖被单独召进宫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在这里等着,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将军,您没事吧?皇帝……他没为难您吧?”李定国凑近了,压低声音问道,话语里满是担忧。
在他看来,功高震主,自古以来就是武将的催命符。姜瓖这次的功劳太大了,大到了足以让任何一个皇帝都睡不着觉的地步。
“没事。”姜瓖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轻松。
“都把刀收起来,像什么样子。”他扫视了一圈院子里的亲兵,语气平淡地说道,“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不是代州前线。”
“是!”
亲兵们轰然应诺,纷纷将武器收回鞘中,但那股子戒备的神态却没有丝毫松懈。
姜瓖走进正堂,首接坐到了主位上,端起桌上己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皇帝给我升官了。”他开口说道。
李定国眼睛一亮:“升了什么官?”
“大同总兵,赐平虏将军印,总管大同军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