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债血偿。”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冲开人群,扑到台前,对着李定国拼命磕头。
“将军,青天大老爷,求您给老朽做主啊。”
他指着台上另一个被绑着的将领,泣不成声。
“就是他,就是那个姓李的畜生。他带兵冲进我家,抢走了我刚过门的儿媳,我儿去拦,被他一刀就砍了脑袋啊。”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还有那个姓王的,他为了抢我们家半袋谷子,放火烧了我的房子,我那还没满月的孙儿,活活被烧死在里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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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接一个的百姓涌上前控诉。
他们压抑了太久的悲伤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宣泄出来。
成百上千的人涌向高台,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仇恨。
李定国站在台上,看着眼前几乎要失控的场面,却没有制止,只是挥了挥手。
一排排黑龙军士兵走上前,组成一道人墙,将激动的百姓拦在台下。
“乡亲们,不要挤,一个个来。”
他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压过了所有的哭喊。
“今天,这审判台,就是为你们设的。”
“我李定国向你们保证,你们的每一滴血,都不会白流,你们的每一声冤,都会有人听。”
“有仇的,报仇。有冤的,申冤。”
人群的角落里。
姜瓖穿着一身普通士兵的衣服,默默的看着这一切。
他身旁的周遇吉,看着台上血腥的一幕,眉头紧锁。
“帅爷。”周遇吉压低声音,“如此放任百姓私刑,是否有伤天和?长此以往,恐怕人人以暴制暴,法度何存?”
“法度?”
姜瓖看着那个刚刚报了仇、被人搀扶下台的年轻人,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老周,你告诉我,张献忠在城里杀人的时候,大明的法度在哪里?”
“那些百姓被当成军粮,被随意屠戮的时候,天和又在哪里?”
周遇吉沉默了。
“这不是私刑,是公道。”姜瓖的声音很轻,却很沉。
“他们心里的那股恨,得让他们自己亲手了结才行。这股怨气,必须有个出口。”
“否则,就算我们重建了这座城,他们心里的那片废墟也永远都在。”
“堵,是堵不住的。只能疏导。”
姜瓖顿了顿,目光从那些哭喊的百姓脸上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