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叔是原身的旧部,又聋又哑,不识字,却有一身好骑术,更重要的是,死忠。
片刻后,一个身材精瘦的汉子跪在姜瓖面前,姜瓖将雁翎刀郑重地挂在他腰间,比划了几个手势。哑巴重重磕了个头,翻身上马,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
天光微亮,红石峡堡内弥漫着一股肉粥的香气和血腥味。
昨夜一战,虽然大胜,但毕竟是残兵对精锐,带去的三十人,又有五人没能回来。
校场上,姜瑄正兴高采烈地给几个亲信分发缴获的蒙古弯刀,那些刀锻造精良,比卫所发的生铁片子强了百倍。
“拿着!这是咱们拼命换来的!”姜瑄大声笑着,将一把镶着银丝的弯刀抛给身旁的小旗。
“以后跟着我二哥,大家肯定都能吃香的喝辣的!”
“啪!”
一声脆响,那把还在空中的弯刀被一只大手狠狠拍落在地。
姜瑄一愣,抬头便迎上了姜瓖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
“二哥,你这是……”
“捡起来。”姜瓖指着地上的刀。
姜瑄有些不服气,梗着脖子不动。
姜瓖二话不说,弯腰捡起弯刀,大步走到校场中央那堆还在燃烧的篝火旁,扬手一挥。
“当啷!”
精美的弯刀落入火中,溅起一片火星。
全场死寂。
“私相授受者,刀如此铁!”姜瓖的声音不大,却在每一个士兵耳边炸响,
“这是军营,不是土匪窝!缴获归公,统一分配,这是规矩!今能私分兵器,明日是不是就能私分防区?后日是不是就能卖了这红石峡?!”
姜瑄脸涨得通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但看着二哥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那一瞬间,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与畏惧。
“全堡听令!”姜瓖不再看他,转身面向所有军民。
“昨夜战死的兄弟,名字我都记下了。”他从怀中掏出一面崭新的红旗,上面还带着墨迹未干的五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