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林总兵府,张灯结彩,洒扫庭除。
姜让穿着一身崭新的麒麟补服,在府门口来回踱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那个二弟!他到底想干什么?”姜让对着副将,气急败坏地低吼。
“王公公马上就要到了,他居然说军务繁忙,不来迎接?这是要造反吗?他不要命,我们姜家还要命呢!”
副将也是满头大汗,小心翼翼地劝道:“总兵大人息怒,二爷他……他可能真的是军情紧急,毕竟红石峡刚打了大仗,还没安稳下来。”
“屁的军情紧急!”姜让一脚踢飞脚边的石子。
“我派去的人回来说了,他那儿好得很!正操练兵马呢!这分明就是不给我这个大哥面子,不给朝廷面子!”
正说着,远处官道上烟尘大起,一队锦衣卫骑兵簇拥着一顶八抬大轿,浩浩荡荡地过来了。
“来了!来了!”有家丁尖声喊道。
姜让脸色一变,也顾不上骂姜瓖了,赶紧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瞬间堆满了最热情的笑容,领着一众将官,快步迎了上去。
“卑职榆林总兵姜让,恭迎王公公!”姜让躬身长揖,姿态放得极低。
轿帘掀开,一个面白无须,身穿大红蟒袍的太监,在两个小太监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来。正是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
王承恩的目光在姜让身上扫了扫,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一片奢华的排场,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姜总兵客气了,杂家奉皇爷之命前来宣旨,一路劳顿,就不多寒暄了,摆香案吧。”
“是是是,公公请。”姜让连忙在前面引路。
总兵府大堂内,香案早己备好。
王承恩清了清嗓子,展开手中那卷明黄色的圣旨,用他那特有的尖细嗓音,朗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榆林总兵姜让,督师有方,克敌制胜,扬我国威……特加封太子少保,挂征西前将军印,钦此!”
“臣,姜让,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姜让激动得浑身发抖,砰砰砰地磕了三个响头。
太子少保,征西前将军!这可是天大的荣耀!他仿佛己经看到自己平步青云,封妻荫子的美好未来了。
王承恩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他顿了顿,继续念道:“红石峡守备姜瓖,身先士卒,阵斩敌酋,智勇兼备,厥功甚伟!特授尔为榆林卫指挥使,赐飞鱼服、绣春刀,准尔便宜行事,操练兵马,护我边疆!望尔忠心体国,再立新功,勿负朕望!钦此!”
“姜瓖接旨!”王承恩念完,抬头看了一圈。
大堂内一片寂静。
姜让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
“回……回王公公,”他结结巴巴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