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石峡堡寨,议事大厅。
姜瓖坐在主位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看着堂下那个不卑不亢的青年将领。
孙可望。
张献忠的义子,未来的大西皇帝,也是后来反清的秦王。
姜瓖心里跟明镜似的,但脸上却挂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的表情。
“孙将军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姜瓖客气地说道。
“不知八大王派将军前来,有何见教?”
孙可望拱了拱手,脸上带着诚恳的笑容:“姜指挥使客气了。我家义父对指挥使大人神交己久,尤其是野狼坡一战,指挥使大人天威浩荡,打得我等心服口服。义父常说,天下英雄,当如姜指挥使这般!”
这高帽子戴得,真是舒服。
姜瓖心里冷笑,嘴上却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侥幸而己,侥幸而己。倒是张一川将军,悍勇无双,本官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险胜一招,实在是可惜了。”
他嘴上说着可惜,脸上可没有半点可惜的意思。
孙可望眼角跳了一下,这张一川的脑袋还在城头挂着呢,你跟我说可惜?
但他也是个人物,脸上笑容不减:“胜败乃兵家常事。一川兄弟技不如人,死了也是活该。我义父说了,像姜指挥使这样的英雄,窝在榆林卫这么个小地方,给那昏君当牛做马,实在是屈才了!”
来了,正题来了。
姜瓖做出饶有兴致的样子,身子微微前倾:“哦?孙将军此话怎讲?”
孙可望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呈上:“这是我家义父的亲笔信,请指挥使大人过目。义父说了,只要指挥使大人肯点头,这‘平西王’的位子就是您的!您手下的兵马,您自己说了算,粮饷军械,我八大王全包了!咱们兄弟联手,赶走鞑子,推翻那鸟皇帝,共创一番大事业,岂不快哉!”
平西王?
这手笔可真不小。
姜瓖接过信,打开扫了一眼,上面无非就是些画大饼的话。
他心里琢磨着,张献忠这老狐狸,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真想招降我?不太可能,他手下猛将如云,不缺我一个。
而且我刚杀了他一员大将,砍了他三千精锐,他能这么大度?骗鬼呢!
这是缓兵之计?还是想麻痹我,然后另有图谋?
姜瓖沉吟不语,似乎在认真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