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怒?你让朕怎么息怒!”崇祯指着地上的那些罪证,“这些晋商,就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是趴在我大明身上吸血的蛀虫!”
“朕早就觉得他们不对劲!北方的军饷,年年吃紧。辽东的边军,嗷嗷待哺。可这些山西商人,却一个个富得流油!朕还以为,他们只是贪了点。没想到,他们是在卖国!是在掘我大明的根!”
崇祯气得来回踱步,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辽东的战事,总是屡战屡败。为什么后金的军队,总能对他明军的动向了如指掌。
原来,根子在这里!
有这么一群内贼,在背后捅刀子,这仗,能打赢才怪了!
“姜瓖……姜瓖……”崇祯停下脚步,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
他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他当初破格提拔姜瓖,只是想得到一把好用的快刀。没想到,这把刀,不仅能斩流寇,还能挖出这么大的一个毒瘤!
这份“投名状”,分量太重了!重到让他都感到心惊。
“皇爷,”王承恩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此事……牵连甚广。范家在朝中,党羽众多。户部、兵部,甚至内阁,都有他们的人。若是贸然动手,恐怕会引起朝局动荡啊。”
王承恩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崇祯的头上。
他不是不知道。
“八大皇商”,之所以能横行北方,靠的绝不仅仅是金钱。他们用金钱,编织了一张巨大的人情关系网。这张网,上至内阁辅臣,下至地方胥吏,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如果他现在下令,去抓范永斗,恐怕圣旨还没出京城,范永斗就己经得到消息,逃之夭夭了。
就算抓到了,朝中那些受过他好处的官员,也一定会群起而攻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到时候,非但不能将他们一网打尽,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他们隐藏得更深。
崇祯慢慢冷静了下来,眼中的怒火,被一种更深的冰冷所取代。
他坐回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王承恩,你说,姜瓖这个人,可靠吗?”他突然问道。
王承恩一愣,随即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回皇爷,老奴以为,姜将军,是可信的。”他斟酌着词句说道,“其一,他与晋商,己是死仇。范家派人刺杀他,他反手就把范家的罪证送了回来,这说明,他们之间,绝无媾和的可能。”
“其二,他根基在榆林,远离朝堂,与京中任何派系,都没有瓜葛。他要想往上爬,要想保住现在的富贵,只能依靠皇爷您。他就是您手里,最干净,也最锋利的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