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内,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浓重的中药味。
崇祯皇帝斜靠在龙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刚才那一口急火攻心的鲜血,让他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仿佛被抽空了。
王承恩跪在榻边,亲手端着一碗参汤,声音哽咽:“皇爷,您喝口参汤吧,龙体要紧啊。”
崇祯缓缓地睁开眼睛,眼神空洞,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悔恨。
“龙体?”他自嘲地笑了笑,声音沙哑,“这江山都快要保不住了,朕要这龙体,还有何用?”
他一把推开王承恩手里的参汤,挣扎着坐了起来。
“宣……内阁辅臣,六部尚书,五军都督府,全部给朕滚过来!立刻!马上!”他的声音,嘶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很快,温体仁、张凤翼等一众朝廷重臣,都脚步匆匆地赶到了乾清宫。
当他们看到崇祯那苍白的脸色,和龙袍上尚未干涸的血迹时,都是心头一颤,纷纷跪倒在地。
“臣等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都给朕起来!”崇祯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现在不是请罪的时候!”
他指着御案上那堆积如山的告急文书,用尽全身力气吼道:“都看看!都给朕好好看看!”
“后金鞑子,己经打进山西了!阳高被屠!天镇被屠!广灵被屠!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死于非命!”
“我大明的边防,成了什么?筛子吗?任由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你们这帮阁臣、尚书、都督,都是干什么吃的?每年数百万的军饷,就养了这么一群废物吗?!”
面对皇帝的雷霆之怒,殿下众人,噤若寒蝉。
温体仁作为首辅,只能硬着头皮出列:“陛下息怒。宣大防线,之所以如此不堪一击,实乃……实乃事出有因。”
“有因?什么因?你说!”崇祯死死地盯着他。
“杨嗣昌杨侍郎,在宣大清查钱粮,锁拿将官数十人,致使军心动荡,指挥失灵……后金鞑子,正是趁此虚弱之际,才得以破关而入。”温体仁小心翼翼地说道。
他这话,虽然是事实,但言下之意,却是将责任,巧妙地推到了皇帝的决策和杨嗣昌的身上。
“你的意思是,都怪朕了?”崇祯冷笑一声。
“臣不敢!”温体仁吓得连忙磕头。
“哼!不敢?”崇祯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和厌恶。
都到这个时候了,这些人,想的还不是如何解决问题,而是如何推卸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