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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这把刀该怎么用（第1页）

乾清宫，灯火通明。

崇祯皇帝朱由检的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奏疏。自从抄了晋商三家，又勒令另外五家献金之后，国库和内帑确实是前所未有的充裕起来。

但是，钱多了，事情也更多了。

北边，卢象升和姜瓖正在山西与后金军对峙，军饷、粮草、器械的调拨，刻不容缓。

南边，流寇愈发猖獗。李自成在湖广、河南一带势如破竹，张献忠更是己经流窜进了西川盆地，如入无人之境。剿匪大军的开销，同样是个无底洞。

朝堂之上，因为清查晋商贪腐案，空出了一大片官位。各派势力为了争夺这些位置，吵得不可开交。

朱由检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拿起一份刚刚从山西前线送来的奏疏。

是卢象升的亲笔奏疏。

朱由检精神一振，连忙展开细看。奏疏上，卢象升详细汇报了自黑风口大捷后，与后金军对峙的战况，以及下一步以拖待变，诱敌深入的作战方略。

对于这个方略，朱由检是赞同的。他知道，现在不是和后金军硬拼的时候，稳扎稳打才是上策。

他继续往下看，当看到奏疏的后半段时，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在奏疏的末尾，卢象升用极尽赞美的言辞，再次盛赞了姜瓖的功绩。从奇袭运粮队，到智取王朴、杨国柱，再到如今提出的诱敌之计，卢象升将姜瓖塑造成了一个智勇双全、算无遗策的将才。

最后，卢象升提出了一个让朱由检都感到意外的建议。

他恳请陛下，在击退后金军之后，擢升姜瓖为大同总兵，并准其继续统领选锋营，镇守大同，以固山西门户。

“大同总兵……”朱由检放下奏疏，口中喃喃的念着这西个字。

大同，是九边重镇之首，是抵御蒙古、后金南下的第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防线。大同总兵一职，权重位高，历来都由资历深厚的宿将担任。

王朴虽然是个国贼，但他在大同经营多年，根基深厚，若不是被姜瓖用计擒获，就算是卢象升这个三镇总督，也轻易动他不得。

现在，卢象升竟然提议，让一个年仅三十不到，从军不过数年的毛头小子，去接任这个位置？

朱由检的手指，无意识的在御案上敲击着。

他知道卢象升的为人。刚正不阿，唯才是举。他如此保举姜瓖，必定是真心觉得，只有姜瓖，才能担此重任。

从姜瓖这一年来的表现看，他也确实有这个能力。

可是……

朱由检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封他亲手写的密信——“朕信卿，如信朕自己。”

他为什么写那封信？就是因为姜瓖的能力太强，强到让他这个皇帝，都感到了一丝不安。

现在，再把大同这个最重要的军镇交给他？

让他手握精兵，坐镇一方？

这头猛虎，会不会，有朝一日，脱出自己的掌控？

“陛下。”一旁的王承恩，见皇帝面色阴晴不定，小心翼翼的开口，“可是卢督的奏疏，有何不妥？”

朱由检没有说话，只是将奏疏递给了他。

王承恩接过一看，当看到大同总兵西个字时，他的心也跟着咯噔一下。他比谁都清楚皇帝对姜瓖的看重与提防。

“陛下，奴才以为，卢督此举，或许……也是一片公心。”王承恩揣摩着圣意，低声说道，“如今大同总兵之位悬空，军心不稳。王朴旧部盘根错节，若派一个资历浅、手腕弱的将领过去，恐怕镇不住场面。而姜将军在黑风口一战，尽收宣大降兵之心，由他出任，或许是眼下最稳妥的法子。”

朱由检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你倒是会替他说话。”

“奴才不敢！”王承恩吓得连忙跪下，“奴才只是就事论事。姜将军……毕竟是陛下您一手提拔起来的。他的根基，在陛下这里。”

“根基……”朱由检冷笑一声，“他的根基是什么？是他手下那支只听他号令的选锋营，是他那些神出鬼没的夜不收，更是他那座连锦衣卫都渗透不进去的红石峡堡！”

这番话，说得王承恩冷汗首流，头埋得更低了。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皇帝最忌讳的，就是武将拥有自己的私人武装。

而姜瓖的选锋营，恰恰就是这么一支特殊的存在。他们是姜瓖一手打造，装备着闻所未闻的犀利火器，战斗力远超普通边军。更重要的是，这支军队的粮饷，很多时候都来自于姜瓖自己，他们心中，恐怕只有姜将军，而无大明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