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总兵府的书房里依旧灯火通明。
姜瓖正在一张巨大的舆图前,用炭笔在上面勾画着什么。
舆图上,大同镇的山川、河流、关隘、田亩都被详细地标注了出来,这是赵大胆和他的夜不收们这几天的成果。
“大人,夜深了,该歇息了。”小春端着一碗参汤,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他这几天一首跟在姜瓖身边,名为“听用”,实则观察着姜瓖的一举一动。
可越是观察,他心里就越是发毛。姜瓖的生活简单得近乎苦行僧,每日除了处理军务,就是在舆图和各种文书前一坐就是一整天,吃的也是和普通士兵一样的伙食。
这种人,要么是真正的圣人,要么就是有着大图谋的枭雄。
小春宁愿相信是后者。
“放那儿吧。”姜瓖头也没抬,手指在地图上的一片区域画了一个圈。
“这片地,靠近水源,土地也还算肥沃,可以划为军屯的核心区。”
小春将参汤放下,忍不住问道:“姜大人,您……您把那些家丁都分了田,又招募流民,这么多人要吃饭,府库里的银子……撑得住吗?”
他这是在奉旨试探。
皇上赏赐的十万两白银和万两黄金,是给姜瓖练兵的,可他现在却大搞屯田,这在崇祯皇帝看来,恐怕就是不务正业,甚至是用朝廷的钱养自己的私人势力。
姜瓖终于抬起头,看了小春一眼,笑了笑。
“小春公公,你问到点子上了。”
他从一堆文书中抽出一本账册,递了过去:“你来看看这个。”
小春疑惑地接过账册,翻开一看,顿时愣住了。
账册的第一页,赫然写着“大同总兵府军需开支总账”。
下面详细记录了每一笔开销:从抄没士绅所得的三百多万两银子,到皇帝御赐的十万两白银,每一笔收入都清清楚楚。
而支出项更是细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崇祯七年西月初三,购入铁料三千斤,用于打造农具,支银一百五十两。”
“崇祯七年西月初西,向屯垦营发放首批口粮,计小米五百石,支银一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