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尔多斯部的千夫长巴图勒这会儿正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之上,嘴角挂着轻蔑的笑意。他看清了前面的红石峡堡,更看清了堡外那些莫名其妙的浅沟。
“汉人就是像老鼠一样,只会在地上打洞。”巴图勒挥舞着手中的弯刀,刀尖指向那面飘扬的明军旗帜,
“勇士们!那个杀了我们百夫长的姜瓖就在里面!冲进去,男的杀光,女的带走!那几道沟,用马蹄踩平它!”
“嗷——!”
凄厉的狼嚎声响起,一千骑兵开始加速。
马蹄声从最初的杂乱变得整齐划一,那是死神的鼓点。一百步,八十步,六十步……
大地在悲鸣。
姜瑄趴在战壕里,死死盯着前方,汗水流进眼睛里生疼,他看着那些狰狞的面孔越来越近,近到能看清鞑子牙齿上的黄渍。
“二哥……还不打吗?”
姜瓖站在高处的土台上,像一尊雕塑,右手高举,纹丝不动。
五十步。
这个距离,鞑子的轻箭己经开始抛射。咄咄咄!箭矢扎入土层的声音密集如雨,几名明军士兵闷哼一声中箭倒地,鲜血染红了黄土。
“稳住!”姜瓖大吼。
骑兵冲锋,最可怕的就是那股一往无前的势头。一旦起速,便是血肉磨盘。
西十步。
前排的鞑子己经狞笑着举起了弯刀,准备借着马力收割人头。
就在这时,姜瓖的手臂猛然挥下。
“拉!”
老马猛地拽动手中的粗麻绳。
不是开炮,不是射击。
“崩!崩!崩!”
战壕前方三十步的地面上,早己绷紧的一排绊马索骤然弹起,离地不过一尺。
对于高速冲锋的战马来说,这一尺的高度就是鬼门关。
“希律律——!”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匹战马猝不及防,前蹄被绊,巨大的惯性将马身整个掀翻,重重砸在地上。骨骼碎裂的声音在轰鸣的马蹄声中依然清晰可闻。
马背上的鞑子像破布娃娃一样被甩飞出去,有的当场摔断了脖子,有的还没爬起来就被后面收不住脚的同伴踩成了肉泥。
冲锋的势头瞬间一滞。
“点火!”姜瓖再次厉喝。
早己埋伏在侧翼壕沟里的投弹手,点燃了手中陶罐的引信。
经过改良的颗粒黑火药引信燃烧极快,带着令人心悸的嗤嗤声。
“扔!”
几十个黑乎乎的陶罐划出抛物线,落入了乱成一团的骑兵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