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阳谋,太可怕了!
它就像一碗色香味俱全,但又不知道有没有毒的汤,就摆在你面前。你明知道喝下去可能有风险,但那香味,那卖相,让你根本无法拒绝。
王承恩不敢耽搁,立刻捧着这些东西,一路小跑,首奔乾清宫。
乾清宫里,崇祯皇帝朱由检正在为朝堂上的事情烦心。
范永斗的反击,比他想象中来得更猛烈。
弹劾杨嗣昌的奏疏,一天比一天多。什么“滥用职权,逼害良善”,“搅乱边防,致使人心惶惶”。
状告锦衣卫的折子,也堆成了小山。什么“骚扰商旅,与民争利”,“侵夺民财,有违国体”。
温体仁、张凤翼这些他倚重的阁臣、尚书,虽然没有明着反对,却也在旁边敲边鼓,说什么“清查之事,当徐徐图之,不可操之过急,以免动摇国本”。
狗屁的国本!你们的钱袋子,才是你们的国本!
崇祯气得想骂娘,但他又不能真的把这些人都给办了。这些人盘根错节,真要一撸到底,整个朝廷都得瘫痪。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无数丝线缠住的巨人,空有一身力气,却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王承恩进来了。
“皇爷!大喜!天大的喜事啊!”王承恩一进门,就跪在地上,声音都带着颤音。
“咋咋呼呼的,成何体统!”崇祯没好气地呵斥道。他现在心情烦躁,看什么都不顺眼。
“皇爷,您看了这个,就不会怪罪老奴了!”
王承恩将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呈了上去。
崇祯狐疑地拿起一个番薯,掂了掂,又拿起那份《甘薯疏》翻看了几眼。
他的表情,从不耐烦,慢慢变成了惊讶,然后是震惊,最后,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亩产……数千斤?”他的声音也开始发颤,他一把抓住王承恩的胳膊,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捏碎,“此言当真?!”
“回皇爷,千真万确!这是榆林副总兵姜瓖,派人从福建寻来的神种,在陕北试种成功,特地给您献上来的!同来的还有农学大家徐光启的族孙,可以亲自验证!”
“好!好!好!”崇祯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激动得在御案前来回踱步,“若真如此,我大明亿万百姓,有救了!朕的江山,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