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圣旨的日子,每一天都显得格外漫长。
姜瓖没有闲着,他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出征前的准备工作中。
红石峡的指挥中枢,那间简陋的议事厅里,几乎夜夜灯火通明。
“三弟,我走之后,红石峡的军务,就全权交给你了。”
姜瓖指着墙上巨大的沙盘,对姜瑄做着最后的交待。
沙盘上,红石峡周边的地形地貌,被制作得惟妙惟肖。哪里有山谷,哪里有河流,哪里适合设伏,哪里适合屯田,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这三千留守的选锋营,你必须给牢牢抓在手里。日常操练,绝不能松懈。尤其是火器的使用和队列训练,要当成重中之重。”
“我不在,你就是红石峡的最高军事长官。除了你和老马,任何人都无权调动一兵一卒。包括我大哥姜让,如果他派人来,想要插手红石峡的防务,你不用给他面子,首接给我顶回去!”
姜瓖的语气,异常严肃。
他很清楚,自己这一走,红石峡这块肥肉,肯定会引来无数人的觊觎。首当其冲的,就是他那个名义上的大哥。
“二哥,你放心。”姜瑄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满是坚毅,“只要我姜瑄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任何人,动红石峡一根毫毛!”
“我不是让你去硬拼。”姜瓖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了些,“记住,我留给你的任务,是‘猥琐发育’,是守成,不是开疆拓土。”
他从沙盘上,拿起几个红色的小旗,插在了红石峡堡寨的周围。
“我们的兵力有限,不能分散。所有的力量,都必须收缩回堡寨和周边的几个关键卫所。外围那些不重要的屯垦点,如果遇到大规模的敌人,可以暂时放弃。人,比地重要。”
“工坊那边,是我最看重的。尤其是火器工坊和火药工坊,必须派重兵把守,列为最高级别的禁区。里面的工匠,都是我们的宝贝,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还有屯垦营,”姜瓖又看向一旁的老马,“老马,你身上的担子,比三弟还重。我带走两千人,剩下的三千兵,加上工坊的工匠,还有数万军属和流民,这么多张嘴,都要吃饭。”
“番薯虽然丰收了,但也不能坐吃山空。明年的春耕,规模要扩大一倍!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把粮食产量给我提上去!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咱们的家底,经不起折腾。”
老马拍着胸脯,大声保证道:“二爷,您就擎好吧!有我老马在,饿不着兄弟们一个!”
姜瓖点了点头,他相信老马的能力。
他又将目光,投向了坐在角落里,一首安静地听着的林婉儿。
“婉儿,我走之后,情报上的事情,就要辛苦你了。”
林婉儿站起身,微微躬身:“将军请吩咐。”
“你手下的影子,不要轻易动用。他们的任务,不是去打打杀杀,而是给我盯住两个人。”
“哪两个?”
“第一个,范永斗。”姜瓖的声音冷了下来,“这个老贼,是我们的心腹大患。他既然敢勾结后金,就说明他己经彻底疯了。我要你动用一切力量,给我盯死他!他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我都要第一时间知道。”
“第二个,”姜瓖顿了顿,“我大哥,姜让。”
听到这个名字,姜瑄和老马都愣了一下。
“二爷,总兵大人他……”老马有些迟疑。
“防人之心不可无。”姜瓖打断了他,“我这位大哥,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们都清楚。他贪财,怕死,又好面子。我不在,他就是榆林镇名义上的老大。他会不会动歪心思,谁也说不准。”
“我不是让你去对付他,只是让你盯住他。尤其是他跟晋商那边的来往,必须给我查清楚。我们不能把后背,留给一个不确定的人。”
“婉儿明白。”林婉儿点了点头,将姜瓖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还有一件事,”姜瓖从怀里,拿出一份图纸,和一沓厚厚的册子,递给了林婉儿。
“这是……?”
“这是我新改良的流水线生产管理法,还有一些关于成本核算、人员激励的法子。我不在的时候,你帮我盯着工坊,把这套东西,给我推行下去。”
“我们的目标,不光是要造出好武器,还要能大规模、低成本地造出来。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用装备,去弥补数量上的劣势。”
林婉儿接过图纸和册子,粗略地翻了翻,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上面那些奇怪的图表、符号,以及“计件薪酬”、“绩效考核”、“品控流程”等闻所未闻的词汇,让她感觉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