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懂了吗?”
姜瓖的声音不大,却让宋先生心里猛的一颤。
这位左良玉麾下的幕僚,脸上的傲慢瞬间消失,变得一片煞白,满脸的不敢相信。
他想过姜瓖会发怒,会忌惮,甚至会讨价还价,但从没想过,对方会首接掀桌子,连谈都不让谈。
“姜……姜元帅。”宋先生的声音发颤,强挤出一个笑容。
“何必把话说得这么绝?我家大帅也是为了荆楚百万百姓着想,不愿再起刀兵。两家若是能和睦相处,岂不是一桩美谈?”
“和睦相处?”
帅船上,赵大胆第一个忍不住了,他提着滴血的大刀上前一步,瞪着宋先生。
“放你娘的屁!张献忠屠西川的时候,你们家大帅在哪?建奴在北京城下烧杀抢掠的时候,你们家大帅又在哪?”
“现在看我们帅爷打跑了敌人,就跑出来想分地盘了?什么东西!也配跟我们帅爷称兄道弟,划江而治?”
赵大胆一口浓痰吐在宋先生脚下,满脸的不屑。
“你!”宋先生被一个武夫这么羞辱,气得浑身发抖,脸涨成了猪肝色。
“姜元帅,这便是你的待客之道吗?纵容麾下将领,羞辱我家大帅?”宋先生转向姜瓖,想用大义压人。
然而,姜瓖却连眼皮都没抬。
他只是慢悠悠的给自己倒了杯茶,轻轻吹着气,好像眼前的事跟他没关系。
宋先生额头冒出冷汗,他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官场那套说辞,在这个只认刀和拳头的人面前,根本没用。
“姜元帅!”宋先生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恳求。
“我家大帅在湖广经营多年,手下也有二十万能战之兵。元帅此去南京,路途遥远,若是后院起火……”
他的话还没说完,姜瓖终于放下了茶杯。
“你在威胁我?”
姜瓖抬起头,眼神很平静,却让宋先生打了个冷颤。
“不敢!”宋先生吓得连连摆手,“在下只是陈述利弊,为元帅大业计。”
“为我计?”姜瓖笑了,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船头。
江风吹动着他的衣袍,那身影明明不算高大,却压得宋先生喘不过气。
“左良玉的那点心思,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姜瓖的声音很冷。
“他无非是想坐山观虎斗。等我跟京城那位斗得两败俱伤,他再出来收拾残局,坐收渔翁之利。”
“好算盘,打得真是好算盘。”
姜瓖回过头,看着面无人色的宋先生,眼神里满是讥讽。
“只可惜,他看错了人。”
“我姜瓖,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这天下,我要么全拿,要么就全都砸了,也绝不会留给别人捡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