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日上三竿。
野狼坡的官道上,终于出现了大片扬起的烟尘。
“来了!”
埋伏在壕沟里的姜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刀。
高地之上,姜瓖举着千里镜,面色沉静。
视野里,一支黑压压的队伍,正乱哄哄地朝着谷口涌来。
那就是“扫地王”的流寇大军。
根本谈不上什么阵型,就是一大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汉子,扛着五花八门的兵器,簇拥着几面破破烂烂的“扫”字大旗,乱糟糟地往前走。
他们与其说是一支军队,不如说是一群被饥饿逼疯了的野兽。
队伍里,还裹挟着大量的百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被他们用绳子拴着,驱赶着走在最前面。
“畜生!”姜瑄看清了这一幕,气得目眦欲裂,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姜瓖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他知道流寇残忍,但亲眼看到这种驱使百姓当“炮灰”的场面,心中的杀意还是不可抑制地沸腾了起来。
“传令下去。”姜瓖放下千里镜,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炮手准备,等他们前队入谷,进入五百步范围,听我号令,自由射击!”
“不要管那些百姓!给我对准他们后面的主力,狠狠地打!”
“二哥?”姜瑄通过传令兵听到了命令,愣住了,“那些百姓……”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执行命令!”姜瓖的声音通过传令兵的口中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姜瑄咬了咬牙,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二哥说得对。战场之上,任何一丝的妇人之仁,都可能导致全盘皆输。
他狠下心,对身后的火铳手们吼道:“都听到了吗?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开火!目标,是后面的流寇!谁要是敢打错,老子亲手毙了他!”
流寇的队伍,行进得很快。
他们根本没有派出斥候探路,或者说,在他们看来,这鸟不拉屎的陕北,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像样的抵抗。
很快,他们的先头部队,就己经全部进入了狭长的谷地。
“扫地王”张一川,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被一群亲兵簇拥在队伍中间。他看着前方那似乎一马平川的谷地,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小的们,加把劲!过了这野狼坡,前面就是榆林城!城里有的是粮食,有的是娘们!谁第一个冲进城,老子赏他一百两银子,再赏他十个娘们!”
“嗷嗷嗷!”
流寇们发出一阵阵野兽般的嚎叫,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加快了脚步。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己经一脚踏进了鬼门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