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州,卢象升大帐。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将领,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帅案上那本薄薄的账册,和那封写满了满文的信件。
他们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通敌卖国!
这西个字,像西座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王朴,杨国柱!
那可是,大明朝,镇守北方边境的,两大支柱!
他们,竟然是内奸?
这,这怎么可能?!
卢象升的脸色,己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拿起那本账册,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发抖。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上面的每一个字,每一笔记录,都像一根针,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难怪!
难怪自己的数万大军,会被死死地困在这里!
难怪粮草,迟迟不到!
难怪援兵,杳无音信!
原来,不是后金军,有多厉害。
而是自己的身后,早就被人,捅穿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他,卢象升,堂堂的兵部侍郎,三镇总督,在王朴和杨国柱的眼里,不过是一个,用来向敌人邀功的,棋子!一个傻子!
“噗!”
一口鲜血,从他的口中,喷了出来,染红了面前的账册。
“督臣!”
“督臣!”
帐内众人,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他。
“我没事……”卢象升摆了摆手,推开众人。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抬起头,看向了那个,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一样的杨参将。
他的眼神,己经没有了愤怒。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
“杨世忠。”他缓缓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督……督臣……饶命……”杨参将磕头如捣蒜。
“本督,再问你最后一遍。”卢象升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姜将军所言,可有一句虚假?”
“没……没有……句句属实……”杨参将彻底崩溃了,“督臣,末将,末将也是被逼的啊!是杨国柱,是范永斗,他们逼我的!”
“够了。”卢象升打断了他。
他不想再听,这些无耻的辩解。
他转过头,看向了姜瓖。
这个,从天而降,给他带来了这个惊天噩耗的年轻人。